夜色如潑墨般浸透城市,霓虹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漾開一片浮華而虛假的光暈。
陳天虎的私人會所藏在鬧市深處,雪茄的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下凝成灰藍色的霧障。他一把將財經報紙摔在紅木茶幾上,頭版標題刺眼如刀——《蘇氏集團涉嫌財務造假,證監會正式立案調查》。
“廢物!一群廢物!”陳天虎的吼聲震得水晶吊燈輕顫,他眼底猩紅,盯著跪在地上發抖的下屬,“五個億!我給他五個億,連一陣風都擋不住?”
下屬幾乎伏倒在地:“虎哥,稅務局也突然上門……蘇家的賬本來就不幹淨,現在四麵楚歌……蘇正宏剛才來電,求您再拉他一把。”
“拉他?”陳天虎像是聽見荒唐笑話,抬腳踹了過去,“現在的蘇家就是一顆炸雷,誰碰誰死!”
他煩躁地踱步,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那枚暗綠色的玉扳指。蘇正宏垮台是遲早的事,可這時機太巧——偏偏在他與江逾白徹底撕破臉、佈局吞並江家的節骨眼上。
“江逾白……”陳天虎從齒縫裏擠出這個名字,眼中戾氣翻湧,“我原以為他隻是個沉溺情愛的紈絝,沒想到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他倏地停步,看向陰影中始終沉默的黑衣男人:“老鬼,查出是誰遞的證據了嗎?”
老鬼搖頭,嗓音粗糲如礫石摩擦:“很幹淨,沒留痕跡。不過……江家最近動作頻繁,尤其是江逾白那個助理秦峰,正在密集接觸新能源領域的人。”
“新能源?”陳天虎眯起眼,腦中念頭疾閃,“江家想吞掉蘇氏的新能源公司?”
“外界都這麽傳,說江逾白要趁火打劫,擴張版圖。”
陳天虎緩緩咧開嘴角,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霓虹流淌,映亮他眼中冰冷的算計:“好啊……初生牛犢不怕虎。他想要,我就送他——不過,得用命來換。”
老鬼低聲問:“虎哥的意思是……”
“蘇氏新能源裏頭,不是有我們的人嗎?”陳天虎轉身,狠意幾乎溢位眼眶,“讓他在覈心資料庫動手腳,再偽造一份江逾白挪用公款的合同。江家一旦接手,我就把‘證據’捅出去。到時候,不止江逾白身敗名裂,整個江家都得陪葬!”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那個叫林軟的小丫頭——江逾白不是把她當眼珠子疼麽?去,綁了她。我要讓江逾白親眼看著,他在意的人,是怎麽因他而碎的。”
老鬼皺眉:“虎哥,動林軟風險太大。她現在風頭正勁,又是公眾人物,貿然下手……”
“風險?”陳天虎冷笑,摁滅雪茄,“我陳天虎怕過什麽?江逾白斷我財路、毀我佈局,我就要讓他嚐嚐,什麽叫生不如死。”
他抽出一份檔案扔過去:“林軟明天的行程,她會去中心醫院看江逾白。帶人在醫院附近守著,等她出來就動手。記住,手腳幹淨點。”
老鬼接過,躬身:“是。”
“還有,”陳天虎又叫住他,“蘇正宏那邊,別讓他死得太痛快。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他女兒、他拚了一輩子的蘇家,是怎麽一點一點垮掉的。”
老鬼無聲退下。
會所重歸死寂。陳天虎重新點燃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臉猶如惡鬼。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語氣瞬間換上恭敬:“江總,是我,天虎。”
那頭傳來低沉的男聲:“說。”
“您家公子江逾白,最近可是動作不小啊。不但攪進蘇氏的渾水,還盯上了新能源……您就不怕他把您打下的江山,給掀了?”
電話裏靜了片刻,傳來一聲冷哼:“我兒子,輪不到你教。做好你本分。”
通話戛然中斷。
陳天虎聽著忙音,臉上恭敬寸寸剝落,隻剩陰鷙。他知道,江振霆從未真正信任過江逾白。
這樣更好——他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他將雪茄狠狠碾滅在煙灰缸裏,眼中閃過癲狂的光。
江逾白,遊戲才剛開始。
你以為你布好了局?
卻不知,自己早已站在我挖好的坑邊。
而林軟,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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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江逾白靜立窗邊,月光清淡地灑在他肩頭。手機螢幕亮著,是林軟發來的訊息,她說選好了草莓蛋糕,還要帶一本新漫畫。
他唇角微揚,指尖輕撫過螢幕上她的笑臉。
就在這時,秦峰的電話驟然切入,語氣緊促:“少爺,出事了。陳天虎的人盯上了林小姐,計劃明天在醫院附近動手!”
江逾白笑容一瞬凍結,眼中溫柔蕩然無存,唯餘冰封的殺意。他五指收緊,指節泛白。
“陳天虎……”他低聲念出這三字,如同淬毒的刀鋒,“看來是我太寬容了。”
秦峰急問:“要不要加派人手保護林小姐?”
“不必。”江逾白聲線平靜,卻透著斬鐵般的決斷,“按原計劃進行。另外,把老鬼的全部資料發給我。”
老鬼——陳天虎最鋒利的爪牙,也是最陰暗的影子。
秦峰一怔:“少爺,您是要……”
“他想玩,我就奉陪到底。”江逾白唇角勾起凜冽的弧度,“他不是想綁林軟麽?我給他這個機會。”
他要讓陳天虎明白,什麽叫自投羅網。
什麽叫,玩火**。
電話結束通話。江逾白走回窗邊,夜色沉厚,霓虹如血。他低頭打字回複林軟:
「早點睡,明天見。」
按下傳送,他將手機擱在一旁。窗外車流如織,光影蜿蜒如河。
夜正深,一場無聲的戰爭已悄然開幕。
明天的醫院,將是第一個戰場。
要麽他將陳天虎徹底碾碎。
要麽他與林軟,共赴深淵。
江逾白凝望夜色,眼中火光漸燃。
為母親的真相,為江家的未來,也為林軟今後每一個安穩的朝夕。
這一戰,他非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