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暗箭與星光(續·揭秘篇)
獎杯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林軟的手仍在微微顫抖。她的目光死死鎖向連帽衫男人消失的出口,彷彿能穿透牆壁,心髒被無形的手攥緊,寒意彌漫。夏淼扶穩她的胳膊,聲音裏是尚未平息的後怕:“軟軟,我們先去醫院看看江逾白吧,這裏交給他們處理。”
林軟卻搖了搖頭,視線轉向後台——蘇曼琪孤立在人群之外,麵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絞著裙擺,眼中不見半分驚惶,唯有濃稠得化不開的怨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學生會主席周明軒快步走來,手中捏著幾張列印紙,神色肅然:“林軟,監控查清了。那個穿連帽衫的,是蘇曼琪從校外雇的人。”
雖然早有預感,但真相落下的瞬間,林軟的心仍是一沉。
周明軒將截圖遞到她眼前。昏暗小巷中,蘇曼琪正將一遝鈔票塞給連帽衫男子,兩人側首低語,男子麵容凶狠。“不止這次,”周明軒壓低嗓音,“之前的吉他弦被割、練習室門鎖被堵……全是他幹的。”
夏淼倒吸一口冷氣:“她瘋了?就為一場比賽?”
“不,”林軟開口,聲音裏有一絲壓抑的顫意,“她從始至終,要的都不是比賽。”
彷彿感應到注視,蘇曼琪猛地扭頭看來。四目相接的刹那,她眼中的怨毒再難遮掩。她忽然衝上前來,指尖幾乎戳到林軟鼻尖,嗓音尖利得刺耳:“憑什麽?你憑什麽什麽都有?江逾白憑什麽隻看得到你!”
周圍師生紛紛側目,竊議如潮水湧起。蘇曼琪像是徹底撕開了偽裝,眼眶通紅,嘶聲喊道:“這個冠軍本該是我的!我練了一年!是你搶了我的機會!還有江逾白……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憑什麽你一出現,他就圍著你轉?”
林軟望著她扭曲的臉,心中並無快意,隻有一片荒涼的平靜。“比賽憑的是實力,”她聲音不高,卻清晰,“你用這種手段,就算贏了,又算什麽?”
“算什麽?”蘇曼琪像是聽見了最荒謬的笑話,忽然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滾滾而下,“你懂什麽?我爸說了……隻有拿到冠軍,他才肯讓我學音樂……不然就把我送去國外念金融!我不喜歡那些數字!我隻想唱歌!”
她聲音漸低,浸滿絕望:“我喜歡江逾白三年了……從高一開始。我學吉他,聽他愛的歌,拚了命考進明德大學……就為了離他近一點。可他呢?他眼裏從來沒有我。直到你出現……你一個轉學生,憑什麽輕易拿走我盼了那麽久的一切?”
林軟怔住。她從未想過,這份執念竟深至此。
“所以你就雇人毀我吉他?”林軟嗓音轉冷,“那射燈呢?也是你安排的?”
聽到“射燈”二字,蘇曼琪臉色驟變,眼底掠過一絲慌亂:“我……我沒有!我隻讓他割琴絃……我沒讓他碰燈……”
她話未說完,周明軒已冷冷接話:“射燈檢修記錄顯示,昨天下午有人以假身份混入,擰鬆了固定螺絲。監控裏——昨天下午,你進過裝置間。”
蘇曼琪踉蹌退了兩步,麵無血色,嘴唇哆嗦著,再說不出一句辯白。
原來她不僅想毀掉林軟的演出,更暗自調換了目標——她知道那盞燈正對舞台中央。燈若砸下,即便傷不到人,也足以讓台上的人心神大亂。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江逾白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用身體擋下了那墜落的鐵架。
“瘋子……”夏淼低聲咒罵,“那東西砸下來是真的會死人的!”
蘇曼琪癱坐在地,淚水洶湧,隻是喃喃重複:“我沒想害人……我隻是想贏……我隻是想讓他看見我……”
四周目光如針,鄙夷、譏諷、冷漠交織。無人再向她投去一絲同情。
林軟閉了閉眼,轉向周明軒:“報警吧。”
警察來得很快。蘇曼琪被帶離時,忽然掙紮著回頭,死死瞪向林軟,眼中燃燒著最後的不甘:“林軟……我不會放過你的!”
林軟未應,隻是握緊手中獎杯,轉身朝外走去。陽光穿過玻璃門,落在她肩上,卻暖不透心底那片冰冷的陰影。
她以為,到此為止了。
卻不知,體育館對麵高樓頂層,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靜立窗邊,手持電話,螢幕正顯示蘇曼琪被押上警車的畫麵。
他唇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對電話那頭低語:“棋子廢了。”
那頭傳來沉聲詢問:“接下來?”
“接下來?”男人目光轉向遠處醫院的輪廓,“江逾白這傷,倒給了我們機會。他身份藏不住——林軟不過是個意外插曲。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江家。”
他頓了頓,聲線轉狠:“計劃照舊。趁他病,正好動作。”
通話結束。男人轉身走向辦公桌,桌上擺著一張舊照。照片上的少年眉眼與江逾白相似,眼神卻冷如寒潭,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陰鬱。
他拿起相框,指腹輕撫過少年臉龐,低語幾不可聞:“小少爺,再等等……我很快接你回家。”
此刻的醫院病房,江逾白靜靜躺著,麵色依舊蒼白。醫生剛做完檢查,正與江家管家低聲交代。
管家麵色凝重,走回床邊低聲道:“少爺,老爺吩咐,立即轉去家裏醫院。”
江逾白緩緩睜眼,眸中無波無瀾,隻凝著一片深寂的冷。他望向窗外,目光似穿透樓宇,落向遙遠天際。
“不急,”他聲音很低,“還有事情……沒做完。”
他眼前閃過林軟含淚的眼、舞台上那道撲來的身影、蘇曼琪潰敗前的瘋狂,以及——高樓窗後,那一閃即逝的冰冷注視。
一場校園歌手大賽,早已不是輸贏之爭。
他與林軟,皆已落入一張精心織就的暗網。
風暴,才剛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