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笑成一片。
“肉大學聰明瞭”
“歐洲人的教訓記心裡了”
“看來第一把冇白死”
盧卡斯那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穿上吉利服的時候笑得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慘。好像那個空投把他這一把的運氣全抽乾了,之後的每一步都踩在坑裡。
跑毒的時候被兩個人夾著打,血條掉了一半才跑進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草叢趴下去,周圍全是槍聲。左邊有人在打,右邊有人在打,前麵有人在換子彈,後麵有人在跑毒。
他趴在草叢裡,連頭都不敢抬。腳步聲從身邊經過,近得像是踩在他腦袋上。他的直播間彈幕笑瘋了。
“盧卡斯,你趴了五分鐘了,動一下啊”
“不敢動,根本不敢動”
“撿空投的時候笑得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慘”
倒數第三個圈開始縮了。盧卡斯的位置在圈外,必須跑。他剛從草叢裡站起來,前麵就有人開槍,子彈打在腳邊,濺起泥土。他又趴下了。
彈幕笑得更歡了。
“哈哈哈哈又趴下了”
“盧卡斯:我不跑了還不行嗎”
“毒來了,不跑也得跑”
毒圈到了。盧卡斯扛著毒,打了一個急救包,站起來就跑。他跑進圈的時候,前麵正好有一隊人在打架,他趴在一塊石頭後麵,大氣都不敢出。子彈從頭頂飛過去,打在石頭上,碎石飛濺。他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往椅子裡窩了窩。
好不容易等那隊人打完了,他繼續往圈裡爬。爬了冇幾步,又聽到腳步聲,又趴下。就這樣爬爬停停,停停爬爬,像個在戰場上匍匐前進的士兵。
他的直播間彈幕已經笑瘋了。
“從天堂到地獄隻用了一個空投”
“運氣守恒定律”
“空投吸走了他所有的運氣”
徐亦不知道盧卡斯那邊的情況。他還在樓頂上打靶。
倒數第二個圈開始縮了。圈外的水友們像被趕鴨子一樣往圈裡跑,徐亦的槍口跟著他們移動,一槍一個,一槍一個。
他已經殺了七個了,子彈打了兩百多發,整個人進入了狀態,開鏡、瞄準、開槍、拉栓,動作越來越流暢。
“第八個。”他說。
彈幕裡一片“爽死他了”“有冇有人管管”“肉大你收斂一點”。
徐亦看到那些彈幕,笑出了聲。
“你們讓我收斂?”他說,“第一把我被平底鍋敲死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彈幕瞬間反轉,一片“哈哈哈哈”“那時候笑得更開心”“肉大記仇了”。
第三個圈縮完,決賽圈的位置彈出來了。就在徐亦所在的房區,他的樓頂在安全區正中央。
徐亦笑得更開心了。
彈幕一片哀嚎。
“啊啊啊真讓他爽了”
“天選之子”
“圈運逆天”
“這不吃雞說不過去了”
徐亦趴在樓頂邊緣,架著槍,等著最後幾個人的位置暴露。樓下的房區裡有人在跑動,遠處山坡上有人在爬,左邊的矮牆後麵蹲著一個人。他挨個點名,打一槍換個位置,打一槍換個位置。
然後他注意到右邊有兩個人在打架。一個人躲在樹後麵,一個人蹲在石頭旁邊,兩個人對射了好一會兒,誰都不肯先露頭。徐亦切出手雷,拉開拉環,估算了一下距離和弧度。
“送你媽兩個一顆雷。”他說,把手雷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那棵樹和石頭之間的位置。
樹後麵的人看到手雷,轉身就跑。石頭旁邊的人也看到手雷,往旁邊撲了出去。兩個人都跑了。
但石頭旁邊那片草叢裡還趴著一個人呢。
那個人看到手雷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剛從草叢裡站起來,手雷就炸了。轟的一聲,整個人被炸飛了出去,屍體摔在地上。
右上角跳出一行擊殺提示:紅燒肉使用手雷淘汰了
Lucas_Official。
徐亦看到那個ID的時候,整個人定住了。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我去?”他的聲音往上挑了一下,“我炸死盧卡斯了?他怎麼在那兒?”
徐亦這邊的彈幕瞬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肉大把盧卡斯炸死了!”
“盧卡斯:我那麼信任你你炸我?”
“笑死我了,肉大你專門炸隊友是吧”
“他趴在那兒你哪看得到”
盧卡斯那邊的彈幕也笑瘋了。
他盯著螢幕上那行“您被HongshaoRao淘汰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他喊著,英語說得飛快,“是他!是紅燒肉!他把我炸死了!”
他抱著頭在沙發上轉了一圈,又喊了一聲“為什麼”。
他的直播間彈幕已經看不清了,全是“哈哈哈哈”“盧卡斯你也有今天”“半小時前你還喊他拉你”“現在他把你炸死了”。
盧卡斯喊完之後,自己也笑了。他靠在沙發裡,笑得肩膀都在抖,嘴裡還在唸叨著“他把我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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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直播間,幾千萬觀眾,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在樓頂上笑得直搖頭,一個在沙發上笑得打滾。
紅燒肉直播間的彈幕裡有人刷了一句“世紀聯動半小時後世紀決裂”,被兩邊的人同時看到,盧卡斯的直播間也跟著刷了起來。
節目效果拉滿了。
徐亦笑完了,重新架好槍,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抱歉啊盧卡斯。”
語氣輕飄飄的,冇什麼誠意。彈幕裡一片“敷衍”“盧卡斯不接受”“肉大你倒是哭一下啊”。
徐亦冇看彈幕,他在瞄圈外還在跑毒的人。
倒數第二個圈縮完了。右上角的人數還有二十一個。二十一個人擠在決賽圈裡,這個密度比前兩把都誇張。徐亦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忍不住感歎了一句:“你們真行。”
彈幕笑成一片。
“還不是你搞出來的”
“二十一人決賽圈,前所未有”
徐亦的位置還是好。決賽圈就在他這片房區,樓頂在安全區正中央,他連動都不用動。
但壞訊息來得很快,樓下進人了。腳步聲從一樓傳上來,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開門聲、關門聲、腳步聲,混在一起,聽著至少有三人。
他們冇上樓,在樓下打起來了。槍聲從一樓炸開,有人在喊話,有人在換彈,有人在樓梯口試探。
徐亦不敢下去了。他不知道樓下到底幾個人,也不知道誰打贏了。他收起架圈外的槍,轉過身,槍口對準了樓梯口。樓下的槍聲斷斷續續地響了半分鐘,然後安靜了。腳步聲又響起來,有人在樓梯下麵站著,冇上來。
徐亦蹲在樓梯口旁邊的牆角,槍口指著樓梯。他不敢探頭,對麵也不敢上來。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層樓,誰都不肯先動。
彈幕又樂了。
“肉大又開始對峙了”
決賽圈開始縮了。最後幾十秒,毒圈會縮到隻剩一小片區域。樓下的房區還在圈內,但邊緣已經在往外擴了。徐亦的位置還在圈裡,但他不知道樓下的人還在不在。腳步聲消失了,可能是跑了,也可能是躲進了某個房間。
徐亦不敢放鬆。他盯著樓梯口,耳朵豎著聽周圍的動靜。外麵有人在打架,槍聲從左邊傳過來,又有人從右邊跑過去。他都冇管,他的注意力全在樓梯上。
然後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