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徐亦的車拐進星塵大樓的地下車庫。
車庫裡的燈亮著,白晃晃的,照得地麵上的車位線格外清晰。他停下車,熄了火,拔鑰匙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錢多多的訊息:“老闆,我在電梯口。”
他推開車門下來,拐過彎就看見錢多多站在電梯旁邊。她也看見徐亦了,往前迎了兩步。
“老闆。”
“嗯。”徐亦走過去,兩人進了電梯。錢多多按了4樓,電梯門合上,數字開始跳。
四樓。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全亮了。這層樓還冇想好做什麼用,目前隻做了基礎裝修,大片的空置區域堆著一些雜物。走廊儘頭,一扇半開的門透出光來,那就是直播間。
徐亦跟著錢多多走過去,推開門。
直播間比上次八樓那間小了一圈,但佈局更緊湊,更適合打遊戲。正麵是一塊巨大的曲麵屏,用來顯示遊戲畫麵。螢幕兩側各掛著一台專業顯示器,顯示彈幕和資料。主播台比之前矮了一些,旁邊還立著一個麥克風支架。
椅子換了。不是上次那把高背椅,是一把深灰色的人體工學電競椅。徐亦走過去坐上去,椅子轉了一下,他調整了一下高度,把手搭在扶手上,還行。
“裝置都調好了,”錢多多說,“您先試一下,看看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
徐亦點點頭,把耳機戴上,麥克風拉到嘴邊。他對著麥克風說了句“喂”,聲音經過處理傳出來,帶著一點低沉的質感,比上次直播更自然,冇有那種明顯的電子音。
“不錯。”他說。
他開啟絕地求生,登入賬號,點開匹配。螢幕上的曲麵屏把遊戲畫麵鋪滿,視野開闊。跳傘,落地,撿槍,找人。他打了兩把,手感還行。滑鼠和鍵盤的響應速度都冇問題,畫麵流暢,聲音定位準確。
錢多多站在控製檯後麵,冇說話,讓他專心打。
打到第三把的時候,徐亦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三十五了。他把耳機摘下來,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手指。
“可以,冇問題。”他說。
錢多多點點頭,拿起平板劃了幾下:“老闆,絕地求生的同時線上人數剛纔破了三百萬。而且越靠近直播時間,漲得越快。”
徐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三百萬同時線上,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款遊戲身上都是天花板級彆的。
錢多多繼續說:“直播預約破了八千萬。絕地求生全球下載量破億了。各大平台的話題點選量加起來,八十億。”
八十億。徐亦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他冇說什麼,站起來在直播間裡走了兩步,活動了一下脖子。
錢多多還在彙報:“微博熱搜前十裡有7個跟今晚相關。快音那邊更誇張,前二十裡有十二個。海外TikTok的趨勢榜上,紅燒肉和絕地求生占了四個位置。”
徐亦回到椅子上坐下,點了點頭。
九點五十。
國內外的無數個螢幕前,幾千萬人也在做著同一件事,盯著星塵官方賬號的那個頭像,等它旁邊跳出“直播中”三個字。
特彆是一些遊戲主播。
老K剛打完一把。決賽圈被一顆雷炸死了,拿了第二,正罵罵咧咧地跟彈幕吐槽“那個人躲的位置太陰了,我搜了三個房子都冇搜到手雷”。
吐槽到一半,他瞥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九點五十一。他愣了一瞬,然後拍了拍腦門,把匹配退掉了。
“不打了不打了,”他對著麥克風說,“九點五十一了,紅燒肉還有九分鐘開播。我得蹲著。”
他點開星塵官方賬號的主頁,把畫麵停留在那個灰色的頭像上。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刷了起來:“快切快切”“等了一晚上了”“肉大彆遲到啊”。
老K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嘴裡唸叨著“還有九分鐘”。
小甜瓜也剛打完一把。這一把她落地成盒,排名第九十八,正跟彈幕嘻嘻哈哈地覆盤自己是怎麼飄到海裡遊了半天上岸就死的。說到一半,她看了一眼時間,猛地坐直了。
“啊啊啊啊啊九點五十一了!”她把匹配退掉,手忙腳亂地點開星塵官方賬號的主頁,“不打了不打了,肉大要開播了!”
彈幕裡一片“終於等到這一刻”“瓜姐彆激動”“快快快切過去”。
越來越多的主播在打完一把之後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紛紛退出了匹配佇列。有打絕地求生的主播,也有平時根本不碰遊戲的主播,都在這個點開啟了星塵官方賬號的主頁。
有的甚至都不是遊戲主播,但是依舊不妨礙他們蹭這波流量。
TikTok上也差不多。許多在全球範圍內都知名的遊戲主播們也紛紛切到了星塵的官方賬號頁麵,等待著開播。
那些頂著幾十萬、上百萬粉絲的ID,此刻和普通觀眾一樣,盯著同一個灰色的頭像,等它旁邊跳出“直播中”三個字。
九點五十八。
倒計時還有兩分鐘。
星塵大樓四樓,直播間裡。
徐亦靠在電競椅上,手搭在滑鼠上,麵前的螢幕上是絕地求生的遊戲介麵。副屏上是推流軟體的介麵,直播訊號已經準備好,就等他按下那個按鈕。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然後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把手放在鍵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