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的事情搞定，方靜心滿意足地靠在沙發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仰頭灌了下去。
喝完她把杯子往茶幾上一擱，抬手看了眼手錶。
十一點半。
“哎喲。”她嘴裏嘟囔了一聲，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得走了得走了。”
徐亦跟著站起來。
方靜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沖他說:“今天來找你主要就兩件事，一是見見你小子的真容，二是拿歌。現在人都見到了，歌也拿到了。我這中午還約好了要陪蔡雅玲他們四個吃午飯呢。走了走了。”
徐亦點點頭:“那我送你們。”
方靜擺擺手:“送什麼送，幾步路。”
話是這麼說，徐亦還是站起身邁步往玄關走。
錢多多已經先一步過去，把鞋換了，站在門口等著。
方靜跟在後頭，走到玄關，彎下腰換鞋。她今天穿的是一雙低跟的短靴，鞋帶有點緊，她彎著腰搗鼓了兩下，嘴裏還唸叨著:“這鞋，好看是好看，就是費勁。”
徐亦站在旁邊，等著。
方靜終於把鞋穿好，直起腰，拍了拍手。
三個人推門出去。
院子裏的陽光正好，照在石板路上白晃晃的。錢多多那輛黑色奧迪就停在院門口。
錢多多走過去拉開駕駛座的門。
方靜走到副駕駛那邊，手剛搭上車門把手，忽然又轉回身。
她看著徐亦，臉上露出一個笑，那笑帶著點狡黠。
“怎麼樣？”她沖徐亦揚了揚下巴，“要不要一起？四位導師們可是對你推崇得很哦。”
她看著徐亦，眼睛彎彎的:“不見見？”
徐亦站在原地，聽完她這番話，臉上沒什麼變化。
他搖了搖頭。
“靜姐，我下午還有課呢。”
方靜聞言，愣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忘了！”方靜喊了一聲，“你還是個大學生！”
她放下手，看著徐亦，那眼神複雜得很。
“妖孽，真是妖孽！”她嘴裏蹦出幾個字。
這次不是那種驚嘆的語氣，是認命的那種。
說完她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去。
錢多多那邊已經發動了車子，發動機輕輕震了一下。
徐亦站在原地，沖車裏揮了揮手。
方靜按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行了行了，進去吧。回頭電話聯絡。”
徐亦點點頭。
車窗升上去，黑色奧迪緩緩啟動，沿著小路往前開。
徐亦就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車越開越遠，最後在拐角處一拐，看不見了。
他這才轉身往回走。
推開院門，穿過小院子，進屋。
客廳裡還保持著剛才的樣子。
徐亦先把茶壺茶杯收了，端進廚房，放進洗碗池裏。然後回來把茶幾擦了一遍，把沙發靠墊拍平整，收拾完，他回了臥室。
回到臥室徐亦換了一套衣服後就又出門去學校了。
下午還有課呢，他隻請了半天的假。
星城市中心，華爾道夫酒店。
三樓包廂。
門是關著的，但隔音再好，也擋不住裏麵傳出來的說笑聲。
方靜和錢多多走到門口，整了整衣服然後推開門。
包廂裡頓時安靜了一下。
一張大圓桌，四個人圍坐著。
蔡雅玲坐在靠窗那邊，頭髮鬆鬆地挽著，整個人看起來比舞台上柔和多了。
她旁邊是謝中穎，還是一貫的坐得筆直，手裏端著杯茶。
費玉龍坐在對麵，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手還在空中比劃。
杜文傑挨著他，手裏轉著一支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聽費玉龍說話。
門一開，四個人同時看過來。
費玉龍手還舉在半空，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蔡雅玲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笑:“方總來了！”
謝中穎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杜文傑手裏的筆停了，也跟著站起來。
費玉龍也連忙手放下來，嘴裏喊著:“哎喲方總！可算來了！我們都餓了！”
方靜笑著走進去，一邊走一邊說:“來晚了來晚了。剛剛去辦了個大事兒。”
錢多多跟在後頭，沖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蔡雅玲迎上來，拉著方靜的手往裏走:“什麼大事兒值得你方總親自跑一趟？還讓多多陪著？”
方靜笑而不語，由著她拉著，在椅子上坐下。
錢多多走到方靜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杜文傑看著兩人，眼睛裏帶著點若有所思的意思。
“小靜，”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整個包廂都聽得清楚，“你說的這個大事，不會是多多帶你去見了回鍋肉老師吧？”
他這話一說，包廂裡又安靜了一下。
蔡雅玲眼睛微微睜大，看向方靜。
謝中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費玉龍直接從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方靜。
方靜看著杜文傑，笑著搖了搖頭。
“老杜，”她說，“你這眼睛還是這麼毒！”
錢多多在旁邊坐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沒說話。
杜文傑愣了一下。
他剛才那話其實就是隨口一問，沒真指望得到肯定答案。畢竟回鍋肉有多神秘，在座的人都知道。方靜雖然跟他熟，但也不至於說見就能見著。
可現在方靜這話——
“真是去見回鍋肉了？”杜文傑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
蔡雅玲手裏的包往桌上一放，人也往前湊了湊:“方總，你見到回鍋肉老師了？”
謝中穎沒說話，但身體明顯往前傾了傾，眼睛盯著方靜。
費玉龍直接站了起來。
“方總！”他喊了一聲，“您見到回鍋肉老師了？！真的假的？！長什麼樣？！多大年紀？！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是個文采斐然的年輕人？！”
他這一連串問題跟連珠炮似的，把包廂裡那點剛升起來的微妙氣氛全打散了。
方靜被他逗笑了。
她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坐下坐下，都坐下。”
費玉龍不坐，就站在那兒看著她。
方靜無奈，正要開口說什麼，包廂門被敲響了。
錢多多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是服務員，推著餐車站在外麵。
錢多多側身讓開，沖裏麵說了一句:“菜來了。”
方靜趁機沖費玉龍擺擺手:“先坐先坐，我們邊吃邊說。”
費玉龍這纔不情不願地坐回去，但眼睛還盯著方靜，那眼神，跟盯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一道一道往桌上擺菜。
擺完菜，服務員退出去，門輕輕關上。
方靜拿起筷子，沖幾人招呼:“來來來，先吃先吃。”
蔡雅玲拿起筷子，但沒夾菜，還是看著方靜。
謝中穎也拿起筷子，同樣沒動。
費玉龍更絕，筷子拿在手裏，眼睛還是盯著方靜。
隻有杜文傑，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冷盤，放進嘴裏嚼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一副“我看你們能憋多久”的表情。
方靜被這三個人盯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把筷子放下，嘆了口氣。
“行行行，”她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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