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星塵文化大會議室。
錢多多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麵已經坐了二十多號人。長桌兩邊排得滿滿當當，靠牆那排椅子上也擠著幾個來得晚的。
關博寧坐在靠窗那側，麵前攤著個筆記本，手裏轉著筆，眼睛盯著門口。旁邊是程岩東，兩隻手交疊著搭在桌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宣傳組那幾個小姑娘湊在一塊兒，正小聲嘀咕著什麼，看見錢多多進來，立刻閉了嘴。
錢多多走到上首的位置，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沒急著坐下。
她目光掃了一圈，確認人都到齊了。
“行了，開始吧。”
她坐下，開啟筆記本，螢幕亮起來。
“今天事情比較多，咱們一件一件說。”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
錢多多先看向關博寧那邊。
“關導，你們動畫團隊，這兩天準備一下，搬到創智園那邊去。”
關博寧手裏的筆停了，眼睛微微睜大。
“八樓整層劃給你們。”錢多多繼續說，“功夫熊貓2可以開始籌備了，保留核心人員。另外——”
她頓了頓。
“哈利波特的動畫專案，由你親自帶隊，正式立項。”
關博寧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紅，是從脖子根往上竄的那種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隻是手指攥緊了那支筆，指節都有點發白。
旁邊幾個人看向他，有人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錢多多沒管他，繼續往下說。
“老闆原話:哈利波特這個專案，需要拿出百分之一萬的專註力。他很嚴格。”
關博寧用力點了點頭，喉嚨動了動，終於擠出一句話:“明白。”
聲音有點啞，但挺穩。
錢多多移開目光，看向程岩東。
程岩東臉上那點淡淡的期待，在她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微微凝了一下。
“遊戲這邊，”錢多多說，“絕地求生先儘快做完。老闆說，等絕地求生做好了，後麵還有幾個射擊類的等著你們去做。”
程岩東點點頭，但嘴角往下壓了壓，沒說話。
錢多多看在眼裏，補了一句:“哈利波特的遊戲改編權，老闆說了，暫時不放出去。”
程岩東愣了一下，抬起頭。
錢多多迎上他的目光:“你們自己做的那些，老闆知道。這塊兒先壓一壓，不著急。”
程岩東那點往下壓的嘴角，慢慢平了。
他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但坐著的姿勢比剛才直了一點。
錢多多繼續往下說。
一樁樁，一件件。
IP部的架構，人員的調配，和極光影業的對接，亞洲發行的安排。
她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楚，每說一件事，就在筆記本上點一下。底下的人有的在記，有的在聽，有的忍不住交頭接耳兩句又趕緊收住。
說到IP部的時候，宣傳組那三個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錢多多看向她們。
“你們幾個，作為IP部的核心成員，開始重組。設計、品控、供應鏈、渠道運營，該招人招人，該挖人挖人。”
三個小姑娘連連點頭，臉上的笑都快壓不住了。
錢多多頓了頓，目光在她們臉上停了兩秒。
“但是——”
就這兩個字，三個人的笑容同時僵了一下。
“老闆就四個字，寧缺毋濫！你們要是做不好，就別怪我把人換掉。”
她說得很平靜，沒什麼威脅的語氣，但正因為平靜，才讓人聽得進去。
三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然後齊齊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收了收，但眼睛裏那股勁兒還在。
會議從早上十點，一直開到下午兩點多。
中間有人出去上了兩趟廁所，有人偷偷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有人趁錢多多低頭看筆記的時候活動了一下肩膀。
錢多多把最後一件事說完，合上筆記本。
“行了，散會。”
她站起來，拿起筆記本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關博寧還坐在原位，旁邊有人湊過去跟他說什麼，他點了點頭，但眼睛還是盯著筆記本，像是在想什麼。
程岩東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步子比進來的時候輕快了一點。
那三個小姑娘湊在一塊兒，小聲說著什麼，邊說邊笑，笑完了又趕緊收住，互相推搡著往外走。
錢多多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散會後的星塵，像被按下了啟動鍵。
最先動起來的是關博寧那邊。
他幾乎是跑著回的五樓，推門進去的時候，把正在摸魚刷手機的兩個年輕人嚇了一跳。
“別看了別看了！”關博寧拍了拍手，“都過來，開會！”
一群人圍過來，看著他。
關博寧站在中間，臉上那點紅又泛起來了，但這次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說得急。
“功夫熊貓2，保留核心人員，其他人——跟我做哈利波特！”
底下有人愣住，有人眼睛亮了，有人直接“臥槽”出聲。
關博寧沒管他們，繼續說:“搬家！搬到創智園那邊，八樓整層！除了還在渲染的機器和盯著的人，其他人全部動起來！現在就動！”
一群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然後人群轟然地散開，開始收拾東西。
工位上的檔案被塞進紙箱，顯示器被拔掉電源，鍵盤滑鼠扔進袋子。有人抱著紙箱往外走，有人拖著椅子讓開路，有人站在過道中間打電話聯絡搬家公司。
整個五樓亂成一鍋粥，但亂得有章法。
關博寧站在中間，看著這些人忙活，嘴角翹了翹，又壓下去。
然後他轉身走進自己那個小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
接下來的一週，星塵上下都在高速運轉。
關博寧那邊，除了還在渲染的機器和盯著的人，其他閑著的全搬去了創智園。搬家公司的車在樓下排成一排，一箱一箱的裝置往車上搬，一車一車往那邊拉。
五樓騰出來的空間，開始重新規劃，準備給IP部用。
錢多多那邊，帶著法務團隊和極光影業來回對接。
視訊會議開了七八場，郵件往來上百封。合同條款一條一條摳，從主導權到衍生品分成，從發行區域到質量控製，每一條都得掰開揉碎了談。
極光那邊一開始還想爭取更多主導權，被錢多多一句“紅燒肉老師說了，寧缺毋濫”給頂了回去。後來他們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後終於在一個點上達成共識。
那邊負責談判的是一個叫戴維的副總裁，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帶著點英倫腔。最後一次視訊會議結束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沖螢幕這邊的錢多多笑了笑。
“錢女士，你們的老闆，還有紅燒肉老師，一定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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