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五十幾分，星城機場T2航站樓。
徐亦拖著行李箱從到達口出來，剛拐過彎，手機就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錢多多。
接通。錢多多的聲音傳來：“老闆，你走出來，往網約車這邊走，我在這兒。”
“好。”
徐亦掛了電話，拖著箱子往網約車停車區走。
走了沒多遠，就看見錢多多站在一輛黑色奧迪旁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紮起來，乾淨利落。看見他過來，往前迎了兩步。
徐亦加快腳步走上前。
錢多多伸手想接他的行李箱，徐亦擺了擺手:“有點重，我自己來就行。”
錢多多點點頭，沒堅持，轉身往車邊走。
徐亦跟在後頭，把行李箱拖到車尾，掀開後備箱放進去。錢多多已經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了。
他繞到副駕駛，拉開門坐下。
係安全帶。
錢多多發動車子，打了一把方向，緩緩駛出停車區。
“老闆，現在去哪兒？”她問。
徐亦靠在椅背上:“回墨香雅築。”
錢多多點點頭，一腳油門，車子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徐亦看著窗外掠過的那些熟悉的廣告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現在是什麼情況？”
錢多多開著車，頭也沒回，但語速不快，條理清楚:“現在情況就是，尋求合作的公司太多了。加上現在星塵內部一些事情，我也想和您商量商量。”
徐亦點點頭:“比如呢？”
錢多多想了想，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先說外麵想合作的吧。”她頓了頓，“哈利波特那兩本新書發出去之後，咱們這邊的商務郵箱直接爆了。每天幾千封郵件，根本看不完。”
“光魔杖授權這一塊兒，就有二十多家玩具廠商發來意向。有幾家報價挺狠的，上來就開七位數預付加分成。還有個做文創的，想拿下所有周邊產品的獨家授權，什麼徽章、圍巾、學院服、魔杖套裝，一整套打包。”
“影視那邊更誇張。荷裡活那幾家又來了，這次報價比上次還狠。環球影業那邊直接說，他們想把哈利波特的電影版權和主題樂園全球授權打包拿走。福克斯那邊也差不多，報價差不了太多。”
“國內這邊，幾大平台都在搶。企鵝視訊、奇異果、酷喵，全發來了意向書。他們想買的不是一部兩部，是想打包買斷所有作品的網路播放權。”
“還有遊戲那邊。天穹帶頭的一係列遊戲公司又來了。天穹那邊報價還是最高，上來就是八位數預付加分成，還承諾給S級宣發資源。”
錢多多說到這裏，頓了頓，瞥了徐亦一眼。
徐亦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嗯”了一聲。
錢多多收回目光，繼續說:“但這些還隻是外麵想合作的。我現在真正想和您商量的，是星塵內部的事兒。”
她打了一把方向，變了個道。
“哈利波特發出去這幾天，公司裡那幫人徹底亢奮了。亢奮到什麼程度？關博寧前天晚上十一點給我發訊息，說錢總，咱們動畫團隊現在人手翻了三倍，裝置全換新了，能不能把哈利波特的動畫改編權也留給咱們？”
“我回他說，你先專心把功夫熊貓搞完。他回我，熊貓那邊已經收尾了，現在就剩後期渲染，團隊閑著也是閑著，能不能先立項？”
徐亦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錢多多繼續說:“程岩東那邊也是。前天開會，他直接拿了個PPT出來，標題是《關於星塵遊戲獨立開發哈利波特IP的建議書》。PPT我看了，二十多頁，從玩法設計到美術風格到宣發節奏，全寫明白了。”
“他什麼意思？”徐亦問。
“意思就是，咱們能不能別把遊戲版權授權出去，咱們自己做。”錢多多說，“他說，現在遊戲行業那些大廠，做出來的東西都是流水線產品，換皮割韭菜。咱們自己做，用回鍋肉老師的音樂，用紅燒肉老師的世界觀，肯定能做出不一樣的。”
徐亦沒表態。
錢多多繼續說:“不止他們倆。周邊那邊也有人找我。宣傳組那幾個小姑娘，這兩天天天堵在我辦公室門口，跟我說，錢總，咱們能不能自己開個線上旗艦店？授權出去讓別人做，賺的是錢，但做出來的東西能看嗎？那些小作坊做的魔杖，能比咱們自己設計的好看嗎？”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
“還有更離譜的。財務那邊有個小夥子，平時悶聲不吭的，上週五給我發了一封郵件，標題是《關於建立星塵自有IP衍生品開發體係的建議》。我點開一看，三千多字，從供應鏈管理到品控標準到渠道鋪設，全寫上了。”
“他說，授權出去是省事，但品牌溢價全讓別人賺走了。自己做，前期累點，但長期看，收益是指數級的。”
徐亦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錢多多看他沒反應，又說:“其實說白了，就是這幫人現在心氣兒太高了。他們跟著您做了三體，做了百年孤獨，做了哈利波特，眼看著這些作品一部比一部火，一部比一部出圈。他們現在不滿足於隻做執行者了，想做創造者。”
“關博寧想自己做動畫，程岩東想自己做遊戲，宣傳組想自己開店賣周邊。每個人都覺得，隻有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才配得上紅燒肉這三個字。”
徐亦還是沒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景色從高速變成城市道路，樓房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錢多多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也不催，就那麼開著車。
又開過一個路口，徐亦終於說話了。
“他們現在，”他頓了頓，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情緒怎麼樣？”
錢多多想了想:“亢奮。亢奮到有點收不住。”
“關博寧那邊，功夫熊貓後期還沒完全做完，他已經在讓人畫哈利波特的概念圖了。程岩東那邊，遊戲立項PPT都做好了，就等我點頭簽字。宣傳組那幾個小姑娘，天天在小群裡討論魔杖應該做成什麼樣，圍巾應該用什麼材質。”
她瞥了徐亦一眼:“說句不好聽的，這幫人現在都有點飄。飄不是因為自己多厲害，是因為跟著您做了這麼多牛逼的事兒，覺得自己也能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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