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
因為錢多多昨天告訴他：老闆要見你。麵對麵那種。
老闆。
那個隻在電話裡聽過聲音的人。
那個一句話就讓他接下產業園加五店同開任務的人。
那個他管著徐記一年多、彙報了無數次、卻從未謀麵的神秘人物。
要見麵了。
褚方旭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產業園的景色。
這片地，他來的時候還是一片荒地。現在呢？中央廚房、倉儲物流、辦公樓，全起來了。每天幾十輛冷鏈車進進出出，把食材發往全國一百多家店。
這是他一手建起來的。
但給他這個機會的，是那位老闆。
電話裡聽起來很年輕。
非常年輕。
但說話的語氣、看問題的角度、做決策的魄力，又完全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
他想起這一年多的工作。
每次彙報，對方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每次遇到難題，對方都能給出清晰的方向。每次他覺得已經做到極致了，對方總能提出更高的要求。
但又從來不瞎指揮。
給足許可權，給足資源，給足信任。
然後放手讓他乾。
這種老闆，說實話，他沒遇到過。
所以今天，要見麵了。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徐亦的微信：褚總，快到了。
褚方旭深吸一口氣，回了句：好的老闆，我在三樓辦公室等您。
放下手機，他走回到辦公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監控螢幕。
產業園門口，一輛計程車正緩緩停下。
保安亭裡的人往外看了一眼，然後直接抬起了欄杆。
褚方旭今天專門交代過，隻要有計程車來，不用問，直接放行。
計程車重新啟動，駛進園區，沿著主幹道往辦公樓這邊開過來。
褚方旭盯著螢幕，看著那輛計程車越來越近。
車輪壓過產業園的水泥路，帶起一點點灰。經過一號庫的時候減速了一下，讓了輛往外開的冷鏈車，然後又提速，直直地往辦公樓這邊開過來。
也就一兩分鐘的工夫。
計程車在辦公樓門口停下。
後座門推開，下來一個人。
年輕。
非常年輕。
穿著件普通的深色外套，牛仔褲，運動鞋，手裏拿著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往樓上掃了一眼。
褚方旭看不清表情，距離太遠。
但那個人已經往辦公樓大門走了。
褚方旭的目光跟著他，看著他推門進去，消失在門廳裡。
然後褚方旭的視線立刻切換到電梯監控。
畫麵裡，那個人走進電梯。
抬手按了一下。
三層的按鈕亮了。
電梯門關上，開始上升。
褚方旭死死盯著螢幕，瞳孔都有點縮。
畫麵裡的那張臉——
太年輕了。
年輕到讓他一時間讓他更加的恍惚了。
電梯一格一格往上跳。
1。
2。
3。
叮。
電梯門開啟。
那個人走出來，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方向。
褚方旭這才如夢初醒。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大步往門口走。走了兩步覺得不夠快，乾脆小跑起來。
辦公室門被拉開，他衝出去，走廊裡空空蕩蕩的，隻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的陽光。
他往左邊拐。
跑了幾步，就看見那個人正往這邊走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褚方旭的腳步本能地慢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裏的翻騰，盡量讓自己顯得從容一點。但剛才那一通小跑，氣還沒喘勻，這會兒臉上的表情估計也不怎麼好看。
無所謂了。
已經走到麵前了。
徐亦年輕的臉上帶著點淡淡的笑意，沒什麼架子，但也沒什麼刻意的熱情。就是很自然地，先伸出了手。
“褚總。”
聲音跟電話裡一模一樣。
褚方旭連忙伸手握住，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再次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他媽也太年輕了。
看起來也就二十齣頭吧？
不對，可能還不到二十？
他管著一百多家店，手裏握著產業園，更是星塵文化背後的那個男人！
都是他！
這個年輕人？
褚方旭喉嚨動了動，開口的聲音有點乾：“老、老闆。”
徐亦笑了笑：“終於見麵了。”
褚方旭握著他的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腦子裏的風暴還沒停。
徐亦也沒急著抽手，就那樣看著他，等他緩過來。
過了兩秒，褚方旭才鬆開手，側身往旁邊一讓：“裏邊請裏邊請，辦公室在這邊。”
他走在前麵，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徐亦跟在後麵，也沒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
褚方旭一進去，就直接往沙發那邊引：“老闆，您坐，您坐這，這個沙發舒服。”
他自己沒坐，轉身就往茶台那邊走。
茶台上擺著一整套茶具，電磁爐上水已經燒開了，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褚方旭拿起水壺就開始燙杯，動作挺熟練，但能看出來有點急。
徐亦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忙活，笑了笑：“不用麻煩了褚總，坐著聊吧。我相信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褚方旭手裏的動作沒停，頭也沒回：“哎，不急不急，馬上就好。”
他把茶杯燙完，又用茶夾夾出來擺好，撬了塊普洱放進去，洗茶、沖泡、出湯，一套流程走下來，倒還真是沒花多少時間。
“我已經給辦公室的人都放了半天假，”他一邊倒茶一邊說，“他們下午兩點才上班，這會兒整層樓就咱倆，您放心聊。”
說著，他把茶杯端過來，雙手遞到徐亦麵前。
“老闆，喝茶。”
徐亦接過來，點了點頭。
褚方旭這纔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但他坐得不太踏實，腰挺得直直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忍不住往徐亦臉上瞟。
徐亦低頭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褚方旭憋了兩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是真沒想到，”他說，聲音裡還帶著點沒消化完的震驚，“沒想到您這麼年輕。”
徐亦看著他，沒接話。
褚方旭繼續說：“我猜過。真的猜過。每次跟您通電話，聽那聲音，我就琢磨，這老闆到底多大年紀。”
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
“我原先想，二十五六吧。不能再小了。二十五六能做出這些事，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您那些決策，那個眼界，那個魄力，沒個十年八年的歷練根本不可能。”
他盯著徐亦，眼神複雜得很。
“結果您這一出現，直接給我整不會了。”
徐亦被他這話逗笑了，嘴角彎了彎：“那現在呢？”
褚方旭愣了一下：“什麼現在？”
“現在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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