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四十三分。
濱海機場T2航站樓，網約車上客點。
徐亦拖著行李箱走出來，跟著指示牌往網約車等候區走。
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挺舒服。
徐亦剛走近就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那輛沃爾沃V90。
車旁邊站著個人，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正往這邊張望。
是徐國強。
徐亦走過去，喊了一聲：“爸。”
徐國強看見他，臉上的笑一下子就綻開了。
“回來了？”他伸手接過徐亦手裏的行李箱，“飛機上吃了沒？”
“吃了點。”徐亦說，“不餓。”
徐國強把行李箱往車後麵放，一邊放一邊說：“你媽現在在醫院呢，我先送你回去把行李放一下？還是直接去醫院？”
徐亦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直接去醫院吧。”
徐國強也上了車，發動車子。
沃爾沃緩緩駛出機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徐亦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濱海比星城暖和多了，這個點路上車還不少，兩邊的高樓燈火通明。
“醫生怎麼說？”他問。
徐國強笑了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醫生說很健康，各項指標都正常。就等著發動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得感謝你秀芹阿姨，金牌保姆真不是白叫的。你媽這段日子被她照顧得服服帖帖的，想吃啥有啥，想幹啥有人陪，一點沒遭罪。”
徐亦聽著，嘴角彎了彎。
“那就好。”
徐國強繼續說：“現在你媽跟你秀芹阿姨，都姐妹相稱了。前兩天我過去，聽她倆在那兒聊天，你媽叫她秀芹姐，她叫你媽慧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妹。”
徐亦笑了笑：“嗯，挺好的。”
車子下了高速，往市中心的方向開。
濱海市中心醫院，是錢多多當初幫忙選的。
濱海條件最好的私立醫院，產科在整棟樓的頂層，病房都是獨立的單間，帶陪護床位，帶獨立衛生間，帶小客廳。
周慧蘭住進去快兩周了。
醫生說高齡產婦，最後階段最好在醫院待著，萬一有情況也來得及處理。
徐國強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車停在醫院地下車庫。
兩人坐電梯上樓。
電梯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徐國強忽然開口：“對了，房間裏還有個人，是你堂嬸。”
徐亦看他一眼。
徐國強繼續說：“你堂叔徐國棟的老婆，叫陳翠文。你媽這段時間太無聊了，正好你堂叔在粵城那邊做傢具太累了，我就叫他回來，給他在徐記安排了個事兒。”
他說著，語氣裡有點小心翼翼，像是在解釋什麼。
“當時我住院那會兒，”他補充道，“你堂叔二話沒說，直接就把身上的四萬多都借給你媽了。他這人實誠，幹傢俱這些年累得夠嗆，腰都不太好了。今天身體更加不好了，更不能幹那種日子了。所以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讓他們兩口子一起回來。你堂叔去店裏幫忙，你堂嬸先陪陪你媽，等你媽生了再安排別的。”
他頓了頓，看向徐亦：“這事兒沒提前跟你說，你……。”
徐亦聽著，直接打斷了徐國強接著的話：“爸，你不用這樣。”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頂層。
門開啟。
徐亦走出去，回頭看了徐國強一眼。
“濱海的徐記，你們放手去管理就行。沒事的。”
徐國強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更深了。
他拍了拍徐亦的肩膀，沒說話。
兩人往806走。
推開門。
周慧蘭靠在床上，肚子鼓得老高，看見徐亦進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亦！”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過來讓媽看看！”
王秀芹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正剝著橘子，看見徐亦進來，笑著點點頭。
“小亦回來了。”
窗邊還站著一個人。
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件碎花外套，頭髮盤在腦後，有點拘謹地站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徐亦主動走過去，叫了一聲：“嬸嬸。”
陳翠文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應道：“哎，哎，小亦……”
她說話有點緊張，但臉上帶著笑。
“嫂子老提起你，說你學習好，懂事，長得也帥。今天一看，還真是，一表人才的。”
徐亦笑了笑：“嬸嬸過獎了。”
陳翠文聽他這麼客氣，緊繃的神經鬆了鬆。
“哪有過獎，我說的是實話。”她說著，看了一眼周慧蘭，“嫂子，你這兒子可真給你長臉。”
周慧蘭笑得合不攏嘴：“那可不，我兒子。”
徐亦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媽，感覺怎麼樣？”
周慧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好著呢。你秀芹阿姨照顧得好，你嬸嬸也天天來陪我聊天，一點都不悶。”
王秀芹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小亦，吃橘子。”
徐亦接過來：“謝謝秀芹阿姨。”
王秀芹笑著擺擺手。
徐亦坐在床邊，陪周慧蘭聊天。
聊學校的事，聊張偉他們那幾個室友，聊期末考試。
周慧蘭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兩句。
“張偉現在可不得了，”周慧蘭說，“媽前段時間看新聞，他還上了國際新聞呢，那個太空步舞蹈都火到國外去了。”
徐亦笑了笑：“嗯，他那個舞蹈視訊在海外挺火的。”
“那孩子我看著就機靈。”周慧蘭說，“還有，他和那個曉芸在一起了是吧？就是上次也來咱們家吃過串串的，那個有點活潑的姑娘”
“嗯，他們倆處上了。”徐亦頓了頓，又說：“對了媽，過兩天你還能在電視上看到他呢。”
周慧蘭眼睛一亮：“真的啊？”
“嗯。”徐亦點點頭，“他們收到蘇城衛視的邀請，今年會參加蘇城衛視的春晚，還是倒數第二個出場，壓軸。”
“壓軸？！”周慧蘭驚喜得聲音都高了，“那可不得了！”
徐國強在旁邊也來了興趣：“蘇城衛視春晚？那是大台啊，收視率很高的。”
“對。”徐亦說，“他們提前過去熟悉舞台了，練得挺狠的。”
周慧蘭笑得合不攏嘴：“那到時候得看！必須看！”
徐國強也點頭：“確實厲害。這幾個小夥子，從學校跳到了國外，又從國外跳到了春晚，真行。”
陳翠文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張偉？就是那個跳舞特別厲害的小夥子吧？”
周慧蘭扭頭看她：“你也知道？”
陳翠文點點頭：“我刷快音刷到過，好多次呢。那個什麼……太空步？還有個往前傾的，可神奇了。”
王秀芹也插嘴：“對對對，我也刷到過！他們跳的那個舞蹈特有精神，前段時間在網上火得很呢！”
周慧蘭笑著擺手：“那可不，人家那是真本事。”
陳翠文又說：“而且聽說還有好多外國人都在跟著他們學呢！”
“那可不，”王秀芹接話，“我孫女朋友圈還轉發過他們的照片呢，說是什麼國際巨星都轉發他們的視訊了。”
周慧蘭樂了：“你們倆刷得比我還勤快。”
陳翠文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事幹的時候就刷刷，解悶。”
幾個人笑成一團。
徐亦看著她們聊得熱鬧，嘴角彎了彎。
又坐了會兒，看了看時間，快十點半了。
“媽，你先休息吧。”他站起來，“我明天再來看你。”
周慧蘭點點頭：“行，你回去也早點睡。你爸開車小心點。”
“知道。”
徐亦跟王秀芹和陳翠文打了招呼，和徐國強一起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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