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站到了。
徐亦把車停在落客區，拉上手剎，下車去開後備箱。
趙曉芸她們幾個也下來了，站在旁邊等著。
徐亦把三個行李箱一個一個拎出來，碼在行人路上。
趙曉芸忍不住打趣道：“徐亦，你這服務還挺周到的。”
“行了。”徐亦拍了拍手，沒理會趙曉芸的打趣，“進去吧，別誤了車。”
趙曉芸看了看手機：“不急不急，還有二十多分鐘呢。”
她說完，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了一眼李瑤瑤。
李瑤瑤站在旁邊，手裏攥著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曉芸沖吳倩和張娜娜使了個眼色。
“徐亦，”她說，“你稍等下哈，我們跟瑤瑤說幾句話。”
徐亦點點頭：“行。”
趙曉芸拉著李瑤瑤往旁邊走了幾步，吳倩和張娜娜也跟上去。
四個人站在一根柱子旁邊，湊成一團。
徐亦直接上了車，掏出手機隨便翻翻。
那邊，趙曉芸已經開始輸出。
“瑤瑤，你聽我說，”她壓低聲音，但語氣很急，“等會兒回去的路上，你記得多跟徐亦聊聊。”
李瑤瑤臉有點紅：“聊什麼……”
“聊什麼？”吳倩搶過話頭，“聊小說啊！你們不是都喜歡看紅燒肉的書嗎？就聊這個！”
張娜娜在旁邊點頭：“這個可以有。共同話題，聊起來不尷尬。”
趙曉芸繼續：“對對對！你看啊，徐亦那個人吧，平時話不多，但聊到小說的時候還是挺能說的。上次咱們討論射鵰那些角色，他不是也說了挺多嗎？”
李瑤瑤抿了抿嘴：“那倒是……”
“所以啊！”吳倩一拍手，“你就跟他聊這個！聊小說，聊人物，聊劇情，聊什麼都行！反正別悶著！”
趙曉芸補充：“你可別到時候悶葫蘆一樣。徐亦本來就悶葫蘆，你再悶葫蘆，那還玩個屁？”
吳倩瘋狂點頭：“就是就是！兩個人都不說話，那車裏的氣氛得尷尬成什麼樣？”
張娜娜輕聲說：“瑤瑤，你主動點。他那種人，你不主動，他永遠不會主動的。”
李瑤瑤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臉越來越紅。
但她沒反駁，隻是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
趙曉芸看她那樣，伸手揉了揉她腦袋：“行了行了，別緊張。就正常聊天，跟平時一樣。”
吳倩也說：“對對對，你就當是咱們幾個一起聊天，隻不過現在少了幾個人而已。”
張娜娜笑了笑：“加油。”
李瑤瑤抬起頭，看著她們三個，深吸一口氣。
“嗯。”她說，“我知道了。”
趙曉芸看了看時間：“行了行了，咱們該進去了。”
吳倩最後叮囑了一句：“瑤瑤，記住啊！別慫！”
李瑤瑤瞪她一眼：“我沒慫……”
吳倩噗嗤一聲笑出來，被趙曉芸拉著往進站口走。
“拜拜瑤瑤！拜拜徐亦！”趙曉芸回頭揮手。
吳倩也揮手：“拜拜！”
張娜娜笑著揮了揮手。
李瑤瑤站在原地，看著她們三個拖著行李箱走進去，過了安檢，消失在人群裡。
她站了幾秒，才轉身往回走。
徐亦看見她過來，把手機收起來。
“走了？”
“嗯。”李瑤瑤點點頭。
徐亦拉開車門，坐進去。
李瑤瑤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
車廂裡安靜下來。
徐亦發動車子，打了把方向，駛出落客區。
李瑤瑤坐在副駕駛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前方。
耳朵還有點紅。
車子匯入車流。
窗外的樓房、樹木、廣告牌，一樣一樣往後掠。
徐亦沒說話。
李瑤瑤也沒說話。
隻有發動機低低的轟鳴聲，和空調出風口輕輕的風聲。
一個紅綠燈。
停下，等，然後走。
又一個紅綠燈。
停下，等，然後走。
第三個。
第四個。
李瑤瑤的手心有點出汗。
她偷偷看了一眼徐亦。
徐亦開著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她又想起剛才趙曉芸她們說的話。
聊小說。
對，聊小說。
可是怎麼開口呢？
第五個紅綠燈。
車停下來。
前麵是紅燈，還有四十多秒。
李瑤瑤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必須踏出這一步。
不然這趟車就白坐了。
不然趙曉芸她們那些話就白說了。
不然……
她咬了咬下唇。
“徐亦。”
聲音有點輕，但車裏安靜，聽得清清楚楚。
徐亦轉頭看她一眼：“嗯？”
李瑤瑤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但她沒退縮。
“你說，”她頓了頓，“紅燒肉老師會寫什麼樣的言情小說啊？”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自己用完了渾身的力氣。
耳朵更紅了。
但她沒躲，就那樣看著徐亦，等他的回答。
徐亦愣了一下。
然後他想了想，開口說：“不知道。但是希望不會太虐吧。”
綠燈亮了。
他鬆開剎車，車子繼續往前。
“要虐也別太虐了，”他說，“這次看投票，最後言情黨們可都是衝著甜甜的戀愛去的。”
李瑤瑤聽他這麼說，心裏忽然鬆了一截。
他接了。
而且接得很自然。
她嘴角彎了彎：“嗯，其實我也挺好奇肉大寫甜文的。他在射鵰還有神鵰裡寫的那些感情戲，其實就挺好的，就是太短了。”
徐亦點點頭：“確實。”
李瑤瑤想了想，又說：“對了，你有看那個《黃小蓉的飯館》嗎？”
徐亦看了她一眼：“什麼？”
“就是那個同人文，”李瑤瑤說，“作者筆名叫今天也想吃火鍋，寫的是黃蓉的平行世界，如果她沒有遇見郭靖，而是開了一家小飯館。”
徐亦想了想：“哦，那個啊。看過一點。”
李瑤瑤眼睛亮了：“對吧對吧！寫得特別好！”
她一下子來勁兒了，身子往徐亦那邊側了側。
“我那天看到她發的快音感謝視訊，點開奇點看了一下，真的寫得特別好。她把黃蓉那股子機靈勁兒寫得太有靈魂了，就那種，你一看就覺得，對對對，這就是黃蓉，就是她會做的事。”
徐亦點點頭：“嗯，確實。”
李瑤瑤繼續說：“而且你知道嗎，她有時候不知道怎麼寫了，就會發個單章，然後就會有很多肉大的書友給她提意見。什麼黃蓉這時候應該會這樣，我覺得她不會說這種話，要不試試這樣寫，她都會看，都會採納。”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
“所以她書評區賊好玩兒。全是討論劇情的，有時候比正文還精彩。”
徐亦嘴角帶著笑意：“那倒是挺有意思的。”
李瑤瑤忽然想起什麼，笑得更厲害了。
“還有還有，”她說，“你知道嗎，她準備把郭靖寫進去了。”
徐亦搖搖頭：“郭靖？”
“嗯！”李瑤瑤點頭，“準備寫郭靖和黃蓉在小飯館的第一次見麵了。”
徐亦想了想：“這倒是還沒看到。”
李瑤瑤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就準備寫這個嗎？”
徐亦搖搖頭。
李瑤瑤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跟分享什麼秘密似的：“是玄冰。”
徐亦眨眨眼：“玄冰？”
“對！”李瑤瑤說，“他給今天也想吃火鍋打賞了一萬塊錢。”
徐亦略作驚訝：“一萬？”
“嗯！一萬！”李瑤瑤點頭，“然後他點了個題，說想看郭靖和黃蓉首次見麵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希望她可以寫得跟肉大原文不一樣的感覺來，最好是多寫點他們兩個的日常。而且，”
說道“而且”，她自己先笑了。
“而且，玄冰大佬還放不下當初碧瑤被肉大虐的心理陰影。”
徐亦看她一眼：“怎麼說？”
李瑤瑤笑得更厲害了：“他還在書評區說過，想到時候這本完結了，看今天也想吃火鍋寫凡人的同人文。他想看張小凡和碧瑤的日常，天天待在一起那種，甜的。”
她頓了頓，學著玄冰的語氣：“到時候打賞大大滴有。”
說完她自己先笑得不行。
“你說他是不是特可愛？被肉大虐出心理陰影了，就到處找糖吃。”
徐亦聽完，也跟著笑了：“確實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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