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18號下午五點半。
最後一場考試的交卷鈴響起，整個星城音樂學院像是被按下了什麼啟動開關。
教室裡的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有人直接掏出手機在群裡發訊息，有人伸著懶腰跟旁邊的人說總算考完了，走廊裡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比平時熱鬧了不止一倍。
寒假，要放寒假了。
趙曉芸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見張娜娜從隔壁教室出來。
“考得咋樣？”趙曉芸問。
張娜娜想了想：“還行。”
趙曉芸笑了：“我也還行，嘿嘿。”
兩人往校門口走，邊走邊看手機。
群裡吳倩已經在刷屏了：我出來了出來了！你們到哪兒了？快快快餓死了！
趙曉芸回她：路上路上，別嚎。
張娜娜發了條語音：我們大概五分鐘到校門口。
走到半路，碰見李瑤瑤。
她揹著個雙肩包，手裏拿著手機也在看訊息，看見她倆，小跑著過來。
“倩倩呢？”李瑤瑤問。
“她說她快到了，讓我們先過去。”趙曉芸看了看時間，“走吧走吧，別讓她等急了，等會兒又要嚎。”
三人加快腳步往校門口走。
校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考完試出來放鬆的學生三三兩兩往外走，有的在校門口站著等人，有的直接往校外那條美食街拐。到處都是說說笑笑的聲音，比平時熱鬧多了。
吳倩站在保安亭旁邊，正踮著腳往裏張望，看見她們出來，立刻揮手：“這兒這兒！”
四人匯合。
“走走走，蜀家人！”吳倩一把挽住李瑤瑤的胳膊，“餓死我了，中午就吃了個麵包。”
趙曉芸笑她：“你活該，誰讓你早上不吃飯。”
“早上不是要考試嘛，緊張得吃不下。”
幾人說著話，往校外那條街走。
蜀家人火鍋店離學校不遠，走路七八分鐘。這條街平時就熱鬧，這會兒更是人頭攢動，到處都是剛考完試出來放鬆的學生。
吳倩走著走著，忽然側過頭看李瑤瑤，那眼神，帶著點壞笑。
李瑤瑤被她看得發毛：“……幹嘛？”
吳倩嘿嘿一笑，湊近她，壓低聲音：“瑤瑤，你說，咱們要不要叫徐亦一起出來？”
李瑤瑤腳步頓了一下，臉瞬間有點熱：“哎呀！你又來！”
吳倩見狀，笑得更大聲了：“昨晚的事兒還沒個結果呢，先叫出來你們磨合磨合嘛！”
趙曉芸在旁邊噗呲一聲笑出來。
她看著李瑤瑤，眼裏全是看熱鬧的快樂：“行了行了，倩倩，等會兒瑤瑤要給你記一筆了。”
李瑤瑤臉更紅了，伸手就要去推吳倩。
吳倩邊躲邊笑：“哎哎哎別動手啊！”
李瑤瑤追著她，嘴上說著：“別讓我逮到你把柄！”
吳倩跑了兩步，回頭沖她笑：“哈哈哈，那你加油哦~”
張娜娜在旁邊默默看著，嘴角也彎了彎。
幾人打打鬧鬧的，很快就到了蜀家人火鍋店。
店門口已經排了十幾號人，全是學生。服務員拿著個本子在登記，嘴裏喊著“前麵還有五桌，大概等二十分鐘”。
吳倩去取了個號，回來晃了晃手裏的票：“16號，前麵還有三桌。”
“還行，不算太久。”趙曉芸看了看周圍，“找個地方站會兒吧。”
四人就在門口附近站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等位的時候，話題自然而然又繞到了昨晚的事上。
吳倩最先開口：“瑤瑤，我跟你說，我昨晚躺下之後又想了很久。”
李瑤瑤看她：“想什麼？”
“想怎麼幫你啊！”吳倩一臉認真，“我覺得吧，首先得讓徐亦多注意到你。你看他現在，天天忙著家裏生意，神出鬼沒的，你倆見麵的機會本來就不多。”
趙曉芸接話：“那你有什麼高見？”
吳倩想了想：“要不……你主動約他？”
李瑤瑤愣了一下：“約他？約什麼？”
吳倩想了想：“可以約他吃飯啊，出去玩啊什麼的，還有還有——”
她卡了一下，正在想還有什麼。
張娜娜在旁邊輕輕接了一句：“還可以約圖書館。我聽李哲說的，徐亦經常去圖書館，一去就是一下午。”
李瑤瑤眨眨眼：“是嗎？”
“嗯，李哲說的。他還說有時候想找徐亦商量事，都得提前問他在不在圖書館。”
吳倩見狀更加興奮了：“那正好啊！瑤瑤你也去！你就坐他對麵，各看各的書，看完了出來吃個飯，多自然！”
趙曉芸點頭：“這個可以有。圖書館偶遇，經典套路。”
李瑤瑤臉又紅了：“那也太刻意了吧……”
“刻意什麼啊！”吳倩拍她肩膀，“又不是讓你天天去，就偶爾去幾次。碰上了就碰上了，碰不上拉倒。又不是什麼大事。”
張娜娜輕輕說：“其實也不用太著急。昨晚咱們不是說，徐亦可能早就察覺到了嗎？”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李瑤瑤抿了抿嘴。
張娜娜繼續說：“如果他真的察覺到了，那其實反而是好事。”
吳倩愣住：“好事？為啥？”
“因為他不躲啊。”張娜娜說，“你看他最近，該跟瑤瑤說話還是說話，該一起吃飯還是一起吃飯，沒什麼變化。這說明他就算察覺到了，也沒打算因為這個就疏遠。”
趙曉芸想了想，點頭：“有道理。他要真想躲，早就躲了。”
吳倩眼睛亮了：“那這麼說，這事兒有戲？”
張娜娜笑了一下：“有沒有戲我不知道，但至少說明他不排斥。”
吳倩激動了：“那不就結了！不排斥就是有機會！按照娜娜說的，他要是早就知道了還不點破，那就更好了！下學期開學，咱們就多創造機會！”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吃飯讓他倆坐一塊兒！”
“出去玩把他倆往一塊兒擠！”
“反正徐亦那個人，你讓他坐哪兒他坐哪兒，你把他往哪兒擠他也不會有意見，咱們就溫水煮青蛙！”
趙曉芸在旁邊笑：“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校門口都聽見了。”
吳倩白她一眼：“你懂什麼，我這叫戰略佈局！”
她轉頭看著李瑤瑤，一臉認真：“瑤瑤，你信我。女追男隔層紗，再說了，咱們瑤瑤那可是校花級別的，時間久了次數多了，我就不信徐亦不動心！”
李瑤瑤被她這一通話說得臉通紅，低著頭不說話，但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趙曉芸伸手揉了揉她腦袋：“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瑤瑤要鑽地縫裏去了。”
張娜娜在旁邊笑。
這時候服務員喊了一聲：“16號！四位！”
“來了來了！”吳倩立刻舉手，拉著李瑤瑤往裏走，“走走走，先進去，邊吃邊聊！”
四個人被領到一個靠窗的卡座。
吳倩搶著點菜，嘴裏唸叨著“毛肚必須兩份”“蝦滑要一份”“牛肉捲來三盤”。
趙曉芸在旁邊笑她：“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得完！今天高興！”
李瑤瑤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街景發獃。
街上人來人往，都是剛考完試出來放鬆的學生，三五成群地走著，說說笑笑。
明天就放假了。
後天就要回家了。
她想起徐亦。
他應該也考完了吧。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吳倩點完菜，看見她發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回神了！”
李瑤瑤眨眨眼，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吳倩湊近她，笑得賊兮兮的，“想徐亦呢？”
李瑤瑤臉又紅了，別過頭去：“沒有。”
“沒有你臉紅什麼？”
“店裏熱。”
趙曉芸和張娜娜對視一眼，都笑了。
菜很快就上來了。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起來。
四個人開始涮菜，邊吃邊聊。
吳倩嘴裏塞著毛肚，含糊不清地說：“瑤瑤，反正我就一句話，下學期，咱們目標明確，行動堅決！”
趙曉芸笑她：“你這口號喊得跟要打仗似的。”
“就是打仗！攻心戰！”
李瑤瑤聽著她們胡說八道，忍不住笑了。
心裏那點緊張和忐忑，好像也被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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