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張偉那時候，”趙曉芸說，“我倆是互相有感覺，這我知道。但真要戳破那層窗戶紙的時候，我也怕。怕萬一我想多了，怕萬一他就是一時衝動，怕萬一說破了反而尷尬。”
她頓了頓。
“但後來我想通了，喜歡就是喜歡，怕有什麼用？怕著怕著，人就沒了。”
吳倩在旁邊瘋狂點頭：“真理！真理！”
張娜娜卻輕輕說了一句：“不過徐亦那個人……跟張偉不太一樣。”
趙曉芸想了想，點頭：“也是。張偉是莽，喜歡就往上沖。徐亦……他是那種你衝過去，他可能閃開的那種。”
吳倩急了：“那怎麼辦嘛！沖也不行，不沖也不行！”
幾個人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張娜娜忽然開口：“其實……還有一件事。”
三個人都看向她。
張娜娜看著李瑤瑤，語氣很輕：“你有沒有想過，徐亦可能早就察覺到了？”
李瑤瑤愣住。
“他那個人，”張娜娜說，“看著對什麼都淡淡的，但其實挺敏感的。你想啊，偉哥他們那些事，他總能看出問題在哪。那……你平時看他那些眼神，他會完全沒感覺嗎？”
李瑤瑤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
趙曉芸和吳倩對視一眼。
吳倩小聲說：“娜娜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點道理啊。”
趙曉芸皺著眉：“那他要是察覺到了，還跟沒事人似的，是什麼意思？”
張娜娜搖頭：“不知道。可能是不想破壞現在的關係？也可能……他根本沒往那方麵想？”
吳倩接話：“或者他也在想，但他那個性子，你懂的。”
李瑤瑤聽著她們分析，臉上的紅暈慢慢蔓延到耳朵根。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那……那我更不知道怎麼辦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
吳倩突然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哎，談戀愛真難。”
趙曉芸白她一眼：“你談過嗎你？”
“我沒談過我不能感慨嗎？”
張娜娜笑了笑，看向李瑤瑤，輕聲說：“瑤瑤，其實你不用想那麼多。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是一定要立刻怎麼樣的。你慢慢來，順其自然就好。”
李瑤瑤抬起頭，看著她。
張娜娜繼續說：“你該上課上課，該幹嘛幹嘛。他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就正常跟他相處。時間長了，該怎麼樣自然就知道了。”
吳倩在旁邊小聲嘀咕：“這理論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實操效果咋樣……”
趙曉芸拍了她一下：“閉嘴。”
李瑤瑤聽著她們說話，心裏亂糟糟的。
剛才張娜娜那句“徐亦可能早就察覺到了”一直在她腦子裏轉。
如果……如果他真的察覺到了呢？
那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奇怪？
會不會……刻意躲著自己？
想到這兒，李瑤瑤心裏更愁了。
她低著頭，手指揪著睡衣的衣角，揪得緊緊的。
趙曉芸看她那樣，伸手摸了摸她腦袋：“別想了，越想越亂。”
吳倩也看見了，有些心疼的說道：“對對對，別想了。咱們先睡覺，明天再說。”
張娜娜站起來，準備回床上。
吳倩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候，李瑤瑤忽然開口了。
“其實……”
三個人都停住，看向她。
李瑤瑤低著頭，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其實，在你們今晚問我之前，我對徐亦……更多的是好奇。”
她頓了頓。
“就是那種，想多瞭解他一點，想知道他在想什麼的那種好奇。”
“但是……”
她抬起頭，看向三個室友。
燈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水光，也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複雜。
“但是你們問完之後，我躺在床上，自己想了很久。”
“我發現……”
她抿了抿嘴唇。
“我發現，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他的那種好奇，已經不隻是好奇了。”
“就是……會想見到他。見到了又會緊張。他說話的時候我會認真聽，他笑的時候我也會跟著笑。”
“他不在的時候，我會想他在幹嘛。他在的時候，我又不敢多看他。”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但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剛才你們討論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想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想我為什麼會對一個不怎麼說話的人這樣。”
“然後我想明白了。”
她看著三個室友，嘴角彎了彎，笑容裏帶著一點認命的味道。
“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
“但是我知道，現在，此時此刻，我好像……真的淪陷了。”
她頓了頓。
“就……淪陷在徐亦身上了。”
宿舍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吳倩張著嘴，愣愣地看著她。
趙曉芸也愣住了。
張娜娜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暖，像春天午後的一縷陽光。
過了好幾秒。
吳倩突然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完了。”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種認命的感慨。
“完了完了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趙曉芸白她一眼：“什麼完了，這叫好事！”
吳倩反應過來，瘋狂點頭：“對對對！好事！好事！”
她衝過去一把抱住李瑤瑤，激動得聲音都在抖：“瑤瑤！你終於承認了！我憋了好幾個月就等這一刻！”
李瑤瑤被她抱著，臉上紅紅的，但嘴角的笑卻藏不住。
張娜娜在旁邊輕聲說：“挺好的。”
趙曉芸也走過來，伸手揉了揉李瑤瑤的腦袋：“行，有這句話就行。以後咱們慢慢想辦法。”
吳倩鬆開李瑤瑤，眼睛亮得嚇人：“對對對！從明天開始，咱們205全員出動，給你出謀劃策！我就不信拿不下那個冰山！”
李瑤瑤被她逗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窗外的夜色很深。
宿舍裡的燈亮著，照著四個女生的笑臉。
又聊了一會兒，終於扛不住睏意了。
“睡了睡了，真睡了。”趙曉芸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吳倩意猶未盡，但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行吧行吧，明天繼續。”
四個人各自爬上床。
燈關了。
宿舍重新陷入黑暗。
過了好一會兒，李瑤瑤的聲音輕輕響起：“謝謝你們。”
黑暗裏，傳來吳倩的回應：“客氣啥，姐妹嘛。”
趙曉芸補了一句：“就是，以後請客就行。”
張娜娜笑了笑，沒說話。
李瑤瑤也笑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
腦子裏還在轉著那些話。
淪陷了。
是的。
就是淪陷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帶著笑。
不知道徐亦現在在幹嘛。
應該也睡了吧。
想到這兒，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館，他低頭看譜子的樣子。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眼瞼上。
很安靜。
很好看。
李瑤瑤把臉埋進枕頭裏，耳朵有點燙。
算了。
不想了。
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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