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搖搖頭,還是把這條記錄原封不動地複製進給三位導演的工作郵件。
老闆的原話,一個字都不能改。
墨香雅築。
徐亦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立刻去關那個播放頁麵。
他把進度條再次拖到開頭。
蟬鳴聲重新響起。
光斑搖曳。
十七歲的女孩,站在教室後門,眼神有些茫然地掃過陌生的課桌。
徐亦把畫麵定格在她抬眸的瞬間。
正臉。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靠回椅背,窗外星城的夜已經很深了,書房的暖光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
太像了。
忍不住讓他想起了上一世——螢幕裡那個白衣勝雪、清冷如月的背影。
想起她挽著髮髻、回眸時眼神從茫然到堅定的那幾秒。
想起十六年後,絕情穀底,那聲輕輕的過兒。
那些記憶其實已經很遙遠了,遙遠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但此刻,眼前這張十七歲的臉,像一隻手,把那層毛玻璃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徐亦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點了關閉。
頁麵消失。
螢幕上隻剩下奇點中文網的後台介麵。
右下角的時間跳了一下。
11:59。
他切換頁麵,開啟書評區。
他看著書評區那條被頂到最上麵的熱帖,標題是:
「還有一分鐘!!全球投票即將開啟!!大家屏住呼吸!!」
帖子下麵,評論正在以每秒幾十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我心臟要跳出來了誰懂啊!!”
“人在紐約,裹著被子等投票。”
“人在倫敦,早上五點,睡不著了,乾脆起來煮了碗泡麵邊吃邊等。”
“人在華國,十二點整要去吃飯,但我決定先投完票再吃,肉大比飯重要!”
“草,樓上不至於,肉大和飯不衝突,你可以邊吃邊投。”
“不,儀式感,懂不懂?”
“我媽剛才問我蹲在路由器旁邊幹嘛,我說接聖旨。”
“……”
徐亦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剛才那點因為劉亦菲而產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和震動,在這片熱鬧喧囂的催更大軍的包圍下,漸漸沉澱下去。
他把手機放在桌麵上。
螢幕亮著。
書評區還在瘋狂刷屏。
12點整。
奇點中文網,《倚天屠龍記》最後一章的末尾,那個象徵著全文完的分割線下方——
重新整理了。
沒有預兆,沒有倒計時,甚至沒有提前的係統彈窗。
就是那麼安靜地、準時地,出現了一行藍色的小字連結。
「點選參與紅燒肉·新書全球題材投票」
連結上方,是紅燒肉本人的倚天完結感言。
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
“……《倚天》的故事,至此暫告一段落。這個江湖還有很多人沒來得及細說,但故事總要有停筆的時候。”
“感謝每一位讀者,陪這些人物走完了這一程。”
“新書寫什麼,這次由你們決定。”
“投票見。”
沒有人在看這段話。
不是不尊重。
是真的顧不上。
所有的手指,在頁麵重新整理的第一秒,整齊劃一地——
直接拉到底,猛戳那個藍色連結。
五分鐘。
奇點中文網技術部的監控大屏前,負責投票係統的老周,手裏的保溫杯懸在半空,忘了往嘴邊送。
螢幕中央那行數字,正在以每秒數萬的速度滾動。
總投票人數:4,731,882
他幹了十幾年技術,做過無數次高併發壓測,見過大促、秒殺、票務係統的峰值。
但從沒見過一個作家開新書投票,五分鐘乾出四百七十萬人。
而且還在漲。
漲得毫無人性。
老周默默放下保溫杯,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螢幕上的扇形圖,八種顏色,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妙、誰也無法甩開誰的方式,扭打在一起。
武俠:13.2%
仙俠:12.9%
科幻:12.8%
權謀:12.6%
言情:12.5%
懸疑:11.9%
末日廢土:11.7%
魔幻:11.4%
第一名和最後一名,相差1.8%。
沒有誰領先超過兩個身位。
像是八匹馬並駕齊驅的拉力賽,誰稍微一鬆勁兒,立刻就會被反超。
十分鐘。
總投票人數:7,244,109
比例依然沒有拉開。
武俠從13.2%掉到12.9%,言情從12.5%衝到13.0%,科幻穩定在12.7%左右,權謀悄悄爬到了12.8%。
隻有魔幻,從11.4%頑強地苟到了11.6%。
差距最大的一組,武俠和魔幻,相差2.2%。
評論區已經瘋了。
“我投的時候仙俠還是第二,投完重新整理,仙俠變第四了??你們手速也太快了!!”
“權謀黨呢!!權謀黨人哪兒去了!!怎麼才12.8%!給我沖!!”
“末日廢土!!小眾不代表沒人!!兄弟們把票投起來!!”
“言情怎麼掉到倒數第三了!!剛才還是12.5!!”
“草,我投的時候還是12.5,投完就變12.3了,你們是不是針對我?”
“沒人針對你,是投科幻的人變多了……”
“……”
此時的快音。熱搜榜前五,紅燒肉相關佔了仨。
#紅燒肉新書投票開啟
#全球書迷線上選課
#投票五分鐘破四百萬
點進去隨便刷幾條,全是各題材拉票大軍的激情發言。
仙俠這邊。
仙俠黨集合!!!《凡人》 《誅仙》兩座豐碑還不夠!!肉大對仙俠有特殊的意義的!!投仙俠,讓肉大知道我們也愛仙俠!!!
下麵的評論區:
“仙俠黨在此!已投!”
“已投 1,順便把舍友的票也勸過來了。”
“凡人流開山鼻祖啊兄弟們,這不投說得過去?”
權謀這邊:
廟堂之高,江湖之遠,人心比刀劍更險。投權謀一票,讓肉大寫一出真正的天下棋局!點我主頁有拉票長文連結!
——評論區:
“長文看完了,很有說服力,但我想投武俠。”
“……那你點進來幹嘛?”
“湊個熱鬧。”
言情這邊:
言情不是隻有談戀愛!!!是複雜的情感關係!!是人類的終極命題!!投言情,看肉大寫細膩的人心!!
——評論區:
“道理我都懂,但我想看肉大寫談戀愛。”
“就是啊,就想看談戀愛,這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言情黨沖!!為了甜甜的戀愛!!”
末日廢土這邊:
末日廢土!!小眾寶藏題材!!投了就是元老!!以後逢人就說:當年是我把肉大投進廢土的!!
——評論區:
“投進廢土聽起來怎麼像送肉大去流放……”
“肉大:你們真是我的好讀者。”
“肉大:有你們,是我的福氣。[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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