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開啟了泄洪閘。
陳昌明立刻跟上：“是啊教授，骨頭都快散架了，今天睡了這麼久還是渾身疼，眼睛都睜不開！”
張俊凱也苦著臉：“我感覺靈魂都飄在外麵了，簽名的時候差點把自己名字寫錯。”
雷誌文揉著太陽穴：“別說跳了，現在聽到《未來律動》的前奏我都有點想吐……”
傅平輝嘆了口氣：“不是不想賺錢，是命快沒了。”
王碩更是直接癱在椅子上，發出哀嚎：“教授！看看我！黑眼圈比眼睛還大！扛機器的手一直在抖！再跑一趟，我人就得交代在路上了！行行好，放一天假吧！”
連向來穩重的賀嘉磊，也看著李哲，眼神裏帶著清晰的疲憊和近乎懇求的絕望：“教授，狀態真的不行了，硬撐上去，效果肯定差，對主辦方也不負責。”
張偉看著兄弟們這副慘樣，自己也確實到了極限，腦袋昏沉，腳下發虛。
他終於也扛不住隊長的包袱和最後那點強撐的麵子了，嘆了口氣，對李哲說：“教授，認輸了。是我們當初太狂。今天……真得歇一天，不然不是效果差的問題，是怕台上直接暈倒。能不能……想想辦法？取消的話，後果我們認了。”
李哲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寫滿極致疲憊、懇求甚至絕望的臉。
他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權衡。
這短暫的沉默讓張偉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聽到無法承受的壞訊息。
然後，李哲臉上露出一種公事公辦的表情，語氣平穩地開口道：“休息一天？單方麵取消活動？”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動，像是在查閱合同條款和計算器，慢條斯理地說：“違約金的話……”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瞬間屏住呼吸的眾人，清晰地吐出後半句：“嗯，差不多是這幾天賺的，剛好夠賠。”
工作室裡嗡的一聲，空氣彷彿凝固了。
剛剛還萎靡不振的眾人，像是被冰水澆頭，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肉疼刺激得清醒了幾分。
“幾……幾天賺的……剛好夠賠？！”周子航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眼睛瞪得滾圓。
“我靠！全賠光？！”陳昌明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睏意全無。
張偉腦子轟的一聲，忍不住激動地喊道：“這麼多？！那不等於這五天白乾了？還倒貼精力？！”
王碩的哀嚎響徹工作室：“不要啊！胖爺我肩膀都快斷了！腿也跑細了！最後告訴我錢要飛了？！殺了我吧！”
“白乾了……全白乾了……”傅平輝喃喃自語，一臉崩潰。
賀嘉磊也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顯然這個代價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眾人徹底慌了神，七嘴八舌，懊惱、憤怒、絕望、不甘，各種情緒交織。
連續五天披星戴月、累死累活，身體透支到極限，最後卻可能因為實在撐不住想休息一天，就導致全部收入付諸東流？
這種打擊比純粹的疲憊更讓人難以接受。
張偉看著兄弟們慘淡的臉色，又想到那可能飛走的巨額收入，一股熱血混著憋屈湧上來。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悲壯的決心，用力抹了把臉，強行振作道：“媽的……算了！兄弟們！再……再頂一天！就今天！死也要死在台上！不能真讓這幾天白乾了！”
王碩聞言，臉上的肥肉痛苦地抖了抖，但想到賠光的錢，還是哭喪著臉附和：“對……對！再頂一天！明天再死！”
賀嘉磊苦笑搖頭，疲憊更深，但也知道別無選擇。
雷誌文、傅平輝嘆了口氣，認命地點頭。
周子航、陳昌明、張俊凱三個更是欲哭無淚，一副赴刑場的表情。
就在這種悲壯、懊喪、又不得不硬撐的氣氛達到頂點，眾人準備拖著徹底報廢的身體進行最後一搏時，一直坐在窗邊安靜的在看手機的徐亦，慢慢放下了手機。
他的動作並不大，但在此刻混亂躁動的工作室裡，卻奇異地吸引了幾道目光。
徐亦抬眼，看向還在“認真”檢視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的李哲，平靜地開口：“行了，教授。別逗他們了。”
徐亦的話音剛落。
“噗嗤——”
一直板著臉、故作嚴肅的李哲，終於綳不住了，直接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刻板表情瞬間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作劇得逞後、再也掩飾不住的暢快笑意。
他一邊笑，一邊看向完全懵住的張偉等人，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說道：“早看你們頂不住了，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今天的商演，我前天就跟主辦方溝通，以團隊成員連續高強度演出，需調整狀態保證後續質量為由，申請調整時間了。對方很理解，改期到了下週。接下來這兩天，都沒有安排。好好休息一下吧。”
工作室內安靜了兩秒。
然後——
“我靠！！！”
“教授你騙我們！！！”
“李哲！你學壞了！！”
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疲憊和焦慮！
周子航第一個蹦起來，怪叫一聲，直接撲過去一把摟住李哲的脖子，用力搖晃：“好你個教授！敢玩我們！害我們白擔心一場！還以為真要賠光了呢！”
“就是！嚇死爹了！”王碩也反應過來，臉上的悲壯瞬間變成被戲弄的羞惱和狂喜，伸出胖手就去撓李哲的胳肢窩。
“接招！讓你嚇人！”陳昌明和張俊凱也加入了戰團，七手八腳地圍攻李哲。
“哈哈哈哈哈……別……別鬧！癢！哈哈哈……”李哲被他們團團圍住，眼鏡都歪了，眼淚都笑了出來，連連求饒。
賀嘉磊、雷誌文、傅平輝站在外圍，也笑得前仰後合，幾天來的沉重疲憊彷彿在這一刻被這場笑鬧沖刷掉不少。
張偉也大笑起來：“教授，你這招太損了！不過……幹得漂亮！”
他是真的鬆了口氣，不用再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去拚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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