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張偉和他的引力場工作室,就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在星城、滬城、蘇城、皖城這幾個城市之間高速旋轉、奔波。
第三天晚上,從皖城一個音樂節演出回來時,車裏的氣氛已經和前幾天不太一樣了。
興奮的餘溫還在,但被一種更深的、肉體上的倦怠覆蓋了。
興奮是精神層麵的火苗,而連續缺覺、長途奔波、高強度表演和應對人群,消耗的是實實在在的體力燃料。
舞蹈表演時,他們依舊賣力。
音樂響起,站上舞台,被燈光和目光聚焦的剎那,腎上腺素還是會飆升,支撐著他們完成每一個乾淨利落的動作,贏得台下震耳欲聾的歡呼。
但下台之後,那股勁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掉。
簽名合影的環節,開始變得有些煎熬。
臉上的笑容不再像最初那樣發自內心、燦爛奪目,而是帶上了些刻意和模式化。
手腕痠痛,接過筆簽名時,字跡都有些飄。麵對鏡頭,公式化地比出耶的手勢和笑容,重複而缺乏溫度。
“偉哥,看這裏!笑一個!”粉絲舉著手機喊。
張偉努力扯動嘴角,感覺臉頰肌肉有些僵硬。
人還是一樣多,熱情還是一樣高漲,但他們心裏那點被追捧的新鮮感和滿足感,已經被疲憊沖刷得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快點結束吧的隱秘渴望。
王碩的狀態下滑得更明顯一些。
他不僅要跟著跑,還得扛著那台不輕的專業攝像機,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尋找拍攝角度,記錄工作花絮。
幾天下來,他感覺肩膀快不是自己的了,走路腳步都有些發沉。
晚上回到車上,他連擺弄攝像機回看素材的力氣都沒了,常常是鏡頭蓋都沒蓋嚴實,就抱著機器睡著了。
第四天晚上,從滬城另一場品牌活動回來。表演很成功,主辦方額外包了個大紅包。但回程的商務車裏,幾乎聽不到什麼交談聲。
車子剛駛上高速沒多久,輕微的鼾聲就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張偉歪著頭,靠在車窗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賀嘉磊仰著頭,嘴巴微張。雷誌文和傅平輝互相靠著肩膀。周子航、陳昌明、張俊凱三個更是東倒西歪,睡姿各異。
王碩抱著攝像機,腦袋一點一點,最終也抵在前座椅背上不動了。
隻有李哲還強打著精神,在平板電腦上記錄今天的收支,但眼圈也是黑的。徐亦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色,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五天,週六。
這場商演在蘇城,一個大型電競嘉年華的大軸表演,安排在晚上黃金時段。
早上,所有人都睡到快中午才勉強爬起來。
集合時,每個人的狀態都跌到了穀底。
張偉眼睛下麵掛著濃重的黑眼圈,不停地打哈欠,喝了一大杯黑咖啡也不見起色。
賀嘉磊臉色有些發白,上車後就直接閉目養神。
王碩走路有點飄,把攝像機遞給劉司機幫忙放上車時,手都在抖。
“兄弟們,頂住啊!”張偉試圖提振士氣,但聲音都透著沙啞和無力。
眾人有氣無力地應和了一聲。
這一天的表演,堪稱他們成立以來最行屍走肉的一次。
上台前,靠著小懿姑孃的巧手化妝遮掩疲憊,靠著一遍遍心理暗示和咖啡因強撐精神。
音樂響起,身體依靠肌肉記憶舞動,笑容依靠職業本能擠出。
動作依舊標準,隊形依舊整齊,但那種蓬勃的、能感染人的生命力和激情,明顯黯淡了。
台下的歡呼依舊熱烈,但他們接收到的快樂,似乎打了折扣。
演出結束,象徵性地應付了十分鐘的簽名,張偉就主動示意工作人員,以需要趕回學校為由,迅速撤離。
回到車上,已是深夜。車子駛上高速時,淩晨的鐘聲早已敲過。
車裏死寂一片。連最跳脫的周子航都沒力氣說話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被掏空三個字,身體陷在柔軟的座椅裡,卻感覺不到絲毫舒適,隻有無處不在的痠痛和沉甸甸的睏意。
淩晨兩點多,商務車才悄無聲息地駛入星城大學,停在了藝體樓附近。眾人像幽靈一樣飄下車,連告別的力氣都沒有,各自拖著沉重的步伐挪回宿舍,倒在床上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疲憊,像厚厚的淤泥,將他們徹底淹沒了。
隔天,10月28號,週日。
眾人一直睡到中午十二點多,才陸續被飢餓或生物鐘叫醒。
張偉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感覺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爬下床。
洗漱,去食堂吃午飯。遇到同樣剛起、掛著同款黑眼圈和萎靡神情的賀嘉磊、王碩他們。大家互相看了看,連苦笑都懶得擠出來,默契地默默吃飯。
“下午……好像還有一場?”王碩扒拉著米飯,含糊不清地問,眼裏滿是恐懼。
“不知道……教授沒發新訊息。”張偉有氣無力地戳著盤子裏的菜,一點胃口都沒有。
“能不能……不去了?”周子航小聲嘟囔,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下午兩點多,雖然身體叫囂著想要繼續躺平,但某種慣性或者說對違約的模糊恐懼,還是讓他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和巨大的不情願,陸續匯聚到了工作室。
李哲已經在了,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行程和聯絡表格。
看到眾人萎靡不振、如同行屍走肉般挪進來,李哲推了推眼鏡,沒等他們坐下,便開口道:“今天……”
他剛起了個頭,周子航就猛地舉起手,用近乎哭腔的聲音打斷了李哲:“教授!停!求你了!今天能不能……能不能取消?休息一天?就一天!真扛不住了!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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