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偉那句帶著迷茫卻已趨於冷靜的我該怎麼做，徐亦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知道，張偉聽進去了，也在思考了。
那股衝動的熱血冷卻下來後，剩下的就是願意解決問題的態度。
“你還是想分錢？或者說，你還是想用某種方式，表達你的感謝，不讓大家白白付出？”徐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確認張偉的核心意圖。
張偉用力點點頭，眼神變得堅定了一些：“嗯。我能有今天，老徐你的點子，胖子天天被我拉著當苦力還給我出餿主意，教授幫我分析音樂節奏搞到半夜，還有舞蹈社那六個兄弟，陪我泡在排練廳，一個動作練幾十遍上百遍，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這些都不是假的。錢是賺到了，但如果就我一個人揣著，我覺得……不對味。我張偉不是那種人。”
他的語氣很認真，雖然想法可能還帶著年輕人講義氣的直白，但那份重情重義的心意是實實在在的。
徐亦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這份心意。
李哲也沒再反駁，隻是推了推眼鏡，等著徐亦的下文。
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看著徐亦。
“既然你的本意是想感謝和回饋，而不是簡單地散財。”徐亦緩緩開口，聲音平和，“那不如換個方式。一個更聰明、更長遠，也對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更好的方式。”
“換個方式？”張偉眨眨眼，有些好奇。
其他人也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對。”徐亦看向張偉，“你第一筆想分出去的，是給舞蹈社那六個兄弟，每人十萬，對吧？”
“嗯。”張偉點頭。
“直接給錢，隱患剛才說了很多。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徐亦問。
張偉想了想：“他們……喜歡跳舞，想跳得更好，可能……也想有點名氣？”
“沒錯。”徐亦肯定道，“他們加入舞蹈社，陪你拚命排練，是因為熱愛跳舞，也想在這條路上有所發展。”
“你直接給十萬，這筆錢花完了呢？他們跳舞的環境變好了嗎？他們個人發展的機會變多了嗎？”
張偉愣住了，他確實沒想過這麼深。
“所以，為什麼不把這筆錢，用到能真正改善他們跳舞環境、甚至能惠及後來者的地方？”徐亦引導道，“比如，以你張偉個人的名義，向學校捐贈一筆款項，專門用於舞蹈社的硬體升級。”
“更好的音響裝置、更專業的燈光、更防滑耐磨的地板、甚至設立一個小型的舞蹈訓練基金，用於支援社員的服裝、比賽報名費等等。”
“捐贈給學校？”張偉眼睛微微睜大，這個角度他完全沒想過。
旁邊的李哲眼睛卻亮了起來，忍不住插話：“這個辦法好！首先，這是正經的捐贈，名正言順，可以抵稅，也有捐贈票據，乾乾淨淨。”
“其次，確實能實實在在改善舞蹈社的條件，讓所有社員受益，不止他們六個。”
“第三，這對你的個人形象是極大的加分！功成名就不忘母校，回饋社團培育新人，媒體和學校都會樂見其成，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王碩也一拍大腿：“對啊！偉哥，到時候學校說不定還得給你發個獎狀，掛個牌子！張偉舞蹈訓練室！多牛逼！”
吳倩和張娜娜也連連點頭，覺得這個主意比直接發錢高明多了。
張偉明顯心動了，但他還是有點糾結於那六個兄弟的個人感受：“那……他們本人呢？光改善環境，他們自己沒拿到什麼實際的好處啊……”
“好處？”徐亦看了他一眼，“舞蹈社條件好了，你是不是能更安心、更有條件帶著他們一起練舞，排更好的作品？”
“當然啊！”張偉點頭。
“那你們排出了好作品，你是不是可以帶著他們一起拍視訊，上傳到快音？”徐亦繼續問。
“這肯定啊！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團隊！”張偉語氣肯定。
“那你在釋出視訊，或者直播的時候，能不能@他們，或者在簡介裡寫上他們的個人賬號，幫他們引流？”徐亦丟擲了關鍵一點，“你現在有上千萬粉絲，你的流量就是最大的資源。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你直接給他們十萬，不如幫他們把個人賬號做起來，讓他們自己也能吸引粉絲，未來或許能接到商單，有更長遠的收入。”
“這纔是真正幫到他們，也把團隊綁得更緊的方式。”
“到時候，舞蹈社因為你而壯大，吸引更多人才加入，形成一個良性迴圈，豈不比你簡單發六十萬要好得多？”
張偉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說出話。
他腦子裏那根直接給錢的筋，被徐亦這番話徹底扭了過來。
是啊，給他們流量和機會，讓他們自己也能成長起來，這纔是兄弟該做的，而不是簡單的施捨。
他消化了一會兒，又想起王碩和李哲：“那……胖子和教授呢？他們不跳舞……”
徐亦看向他：“你不是說，以後想當個自由人，不簽任何公司嗎？”
“對啊！”張偉點頭，這是他早就想好的。
“那為什麼不趁著現在，正規化一點？”徐亦說，“你可以註冊一個個人工作室，就叫張偉工作室或者你想個更酷的名字。”
“然後，聘請王碩和李哲作為你工作室的初期成員。王碩可以負責對外聯絡、行程助理，或者就掛個特別顧問。”
“李哲可以負責音樂版權、合同審閱、財務建議，或者叫策略總監。”
“你可以用工作室的名義，給他們發工資、發獎金。這樣，錢給得名正言順，是勞務報酬，有合同有稅收，乾乾淨淨。”
“他們幫你，也成了正式工作的一部分，彼此都輕鬆。”
“成立工作室？”張偉眼睛又亮了。這個聽起來就專業多了！
王碩一聽，立刻來勁了：“這個好！偉哥，以後我就是你王特助！出門幫你拎包擋粉絲那種！”
李哲也笑了笑：“如果隻是掛名和提供一些簡單的建議，我可以。複雜的法律和財務，還是需要專業人士。”
“那就先這麼定，以後再慢慢完善。”徐亦看向張偉，“這樣一來，你的心意表達了，方式也更合理、更可持續。”
張偉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豁然開朗的笑容，但隨即，他又看向徐亦，表情變得有些執拗：“老徐，那……你呢？你纔是最重要的那個。沒有你，什麼都沒有。他們都有了著落，你呢？我不能……”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眾人也再次看向徐亦，是啊，出主意的是徐亦，點醒他的也是徐亦，怎麼安排，都繞不開徐亦這份最重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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