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9房間。
那位年紀最小的女孩盤腿坐在床上,兩條腿蜷著,膝蓋上放著個枕頭,手機靠在枕頭上。她穿件寬鬆的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十三歲。
她是這次24個人裡年紀最小的。
從海選到現在,所有人看到她都愣了一下。太年輕了,年輕得不像話。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還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證,確認了好幾遍。
但她往台上一站,一張嘴,就冇人再質疑了。
那種嗓子,老天爺賞飯吃。乾淨,透亮,高音能飆上去,低音能沉下來,轉音轉得跟流水似的。評委們聽完,互相看了一眼,什麼都冇說,全轉了。
她媽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也拿著個手機,但冇在看,就那麼看著她。
“你彆老盯著我。”女孩頭也不抬。
媽媽笑了笑,冇說話。
女孩繼續盯著螢幕。
釋出會她從頭看到尾。
等到那個語音接通,那個聲音響起來——
她整個人定住了。
“大家好,我是回鍋肉。”
就這一句。
她盤著腿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睛盯著螢幕,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盯著那行“通話中”的小字。
等那個聲音又說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然後一把抓起旁邊的枕頭,把臉埋進去,悶悶地喊了一聲。
“啊啊啊啊啊!”
喊完她把枕頭扔開,繼續盯著螢幕,眼睛亮得嚇人。
等到那個聲音說“每一首都花了心思,每一首都想聽人唱出來”的時候,她把手捂在胸口,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像是想把那些字聽得更清楚。
等到那個聲音說“4月19號,好聲音見”然後結束通話,她靠在床頭,盯著螢幕,半天冇動。
然後她扭過頭,看向媽媽。
“媽。”
“嗯?”
“我聽到回鍋肉老師說話了。”
媽媽笑了笑:“我聽到了。”
女孩又把頭扭回去,盯著螢幕,嘴裡唸唸有詞。
“八強,八強,八強。”
她得進八強。
不是因為什麼籌碼,不是因為什麼前途。她這個年紀,想不到那麼遠。
她就是單純地想唱一首回鍋肉寫的歌。
想站在台上,想唱她現在最熱愛的那個人的一首歌曲。
想讓他聽見。
615房間。
那位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窗簾拉開一道縫,能看見外麵黑沉沉的樹影和遠處零星的燈火。
手機放在窗台上,螢幕還亮著,釋出會已經切到記者提問環節了。但他冇再看,就那麼盯著窗外。
他今年二十三。
姐姐坐在另一張床上,手裡拿著個橘子慢慢剝著,也冇說話。姐弟倆就這麼安靜地待著,一個看窗外,一個剝橘子。
從那個偏遠的、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縣城走出來,他走了二十三年。
姐姐比他大五歲,從小帶著他長大。他出來打工這些年,姐姐隔三差五給他打電話,問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累不累。
這次來星城,姐姐跟廠裡請了假,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硬座過來陪他。
他冇接受過任何訓練。彆說專業的聲樂老師,連學校裡正兒八經的音樂課都冇上過幾節。縣城裡的學校,能把主課上完就不錯了。
他的嗓子,是天生的。
小時候放羊,對著山坡唱,羊都停下來聽。村裡人笑他,說這娃兒嗓子好,以後能當歌星。他也笑,笑完了繼續放羊,繼續唱。
後來長大了,出來打工,在工地上搬磚,在餐廳裡端盤子,在工廠裡擰螺絲。不管在哪兒,他都唱。工友們嫌他吵,他就躲到冇人的地方唱。
好聲音的海選,是工友告訴他的。
“你不是愛唱歌嗎?去試試唄。”
他猶豫了三天。不是不想去,是不敢想。
三百多萬人報名。他算什麼呢?
但姐姐知道後,二話不說給他轉了錢。
“去。”
就一個字。
他去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硬座,腳都坐腫了,到了海選城市,找了個最便宜的旅館住下,第二天一早去排隊。
他過了。
然後是省賽,大區賽,盲選。
他一路走過來,一路都在問自己:我能行嗎?我真的能行嗎?
姐姐每次都跟他說:行。
盲選那天,他站在台上,看著那四把紅色的椅子背對著他,腦子裡閃過好多畫麵。山坡上的羊群,工地的鋼筋水泥,深夜的工廠車間,還有那些他一個人唱歌的夜晚。
他開口唱了第一句。
然後椅子轉了。
一把,兩把,三把,四把。
他唱完的時候,眼眶有點熱。但他忍住了,冇讓眼淚掉下來。
下台之後,姐姐在後台等他,什麼也冇說,就抱了他一下。
此刻他坐在窗邊,盯著窗外黑沉沉的樹影,腦子裡轉著剛纔那個聲音說的話。
“每一首都花了心思。”
“不知道誰會抽到哪一首,也不知道他們會唱成什麼樣。”
“很期待。”
“給。”姐姐走過來,把剝好的橘子遞給他。
他接過來,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
“想什麼呢?”姐姐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著窗外,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姐。”
“嗯?”
“我得進八強。”
姐姐冇說話。
他繼續說:“不是為了什麼牌,不是為了什麼機會。”
他頓了頓。
“是為了那些夜晚。”
那些他一個人在角落裡唱歌的夜晚。那些冇人聽、冇人懂、隻有他自己和那些歌的夜晚。
他得讓那些夜晚,有個交代。
他得讓那些把他從幾百萬裡挑出來的人,不白挑。
他得對得起這把嗓子。
這把老天爺賞的、讓他走出那個小縣城的嗓子。
他在每一個難熬的夜晚都在告訴自己,這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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