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門,就看見村裡人都往村裡大部隊那邊去,周麥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昨天下雨了,今天天氣又好,村裡乾部便決定找來村會,商量明年春耕該種些什麼。
村裡的大隊部就在老榕樹的邊上,門前是一片被踩得瓷實的黃土地,周圍冇啥遮擋物,平平整整開闊得很。
等周麥順著人流來到這裡時,老榕樹下麵已站滿了人,不少村民都頂著大太陽站在空地上。
雖然這個時候是冬天,但因為今天太陽大,溫度升高了不少,加上大家都穿著厚厚的冬裝,在陽光下站了不會,不少人額頭上就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天氣太熱了,站在太陽底下的人便開始躁動起來,轉頭跟著周圍人說起了閒話。
“這往常過年前不都是陰雨天氣嘛,怎麼今天這麼反常,出這麼大的太陽。”
“對啊,去年這個時候一連下雨下了一個多月,就連過年的時候都還在下,搞得我一條內褲穿了好幾天。”
“大柱,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來!不怕大傢夥笑話你啊?”
“有什麼好笑的!我就不信你們不是這樣。”
聽了這話的周圍人都很有默契的大笑起來。
這幾句話看似是村裡人閒聊的話,闖入了在旁邊蹲著的周麥耳朵裡,腦子裡想到了那三年困難時期,心頭猛地一天,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抓緊,一時間,連呼吸都屏住了。
三年困難時期就是從去年開始的,一直到後麵的1962年初纔算是緩過來。
這期間北方地區引發了乾旱,而南方這邊是洪水,導致南北方的糧食減產,民不聊生,餓死人民不計其數。
上輩子的周麥冇有仔細地瞭解過這段曆史,隻是上曆史課的時候簡單聽過,知道是那幾年發生的而已。
而現在卻身處其中,本來平靜的內心突然變得心驚起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小麥,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就在周麥沉浸在後麵可能會有人餓死的想象中時,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周麥的沉思,把她從噩夢中拉了出來。
“啊,冇事,可能是有點曬著了。”周麥輕扯了一下嘴角,“哎,杏花,你家的事情辦完了?”
一聽見這話,李杏花盪漾著笑意的臉立即耷拉了下來,語氣不高興地說:“彆說了,我感覺我哥娶的不是老婆,娶的是一個祖宗,人都還冇有嫁過來,就開始管我家的事情了。”
李杏花的話典型就是一個小姑子說的,可這是人家的家事,周麥雖然跟李杏花關係好,但也不好隨意評價人家的家事,隻能安慰她。
“喏杏花,給你,這是我今天在山上摘的,可好吃了,你嚐嚐看。”
“哇小麥,你這是從哪裡來的?”李杏花驚訝地接過周麥手裡的橘子,“我奶跟媽前兩天也上山了,但是啥也冇有找到,我奶還差點把腳給扭了。”
周麥看著眼前李杏花驚喜的表情,嘴唇抿了抿,靠近李杏花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剛說了幾句,李杏花就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也由驚喜轉變成了驚訝。
“什麼!你去奪命……唔唔。”說之前周麥就猜到了李杏花肯定要喊出聲的,於是立即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李杏花的嘴,還朝她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直到看見李杏花搖頭,周麥才把手放開。
被放開的李杏花擦了擦自己的臉,隨即便小聲地問:“你怎麼能去那裡?我聽我奶說那裡可恐怖了,村裡有不少人死在了那座山上,我奶跟我說要是我去那裡的話,就把我的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