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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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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次一戰,眾人也算是恢複了自由身,時樂終於聯絡到了總部,當他得知趙隊長還活著這件事時高興得像個小孩子一樣,他視作父親的趙隊長逃離了魔爪,隻要回去就可以和他團聚了,一想到這裡時樂臉上洋溢著幸福。

終於到達了約定的那一天,時樂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行李,晨砂把一張眾人的合照塞給時樂,時樂放在貼身的衣兜裡麵小心儲存。

“記得要多來看看我們啊!”琳耐心地吩咐著,時樂點點頭,眾人坐上車子前往約定好的目標地點,一路上時樂非常興奮,和大傢夥講了不少趙隊長和自己的故事,每當說到這些的時候,時樂的眼中閃著光,嘴角也不自覺地掛著笑容,講到趙隊長叱吒風雲的過往時時樂總是很驕傲,腦袋抬得高高的,臉上全是自豪。

“趙隊長對我可好了!他就像我的父親一樣!嘿嘿~聽說!他曾經和反抗軍的“地獄犬小隊”交手過!可厲害了!”時樂開心地說。

聽著時樂的描述,連墨都想見識一下趙隊長的身手了,瀧鈺聽見“地獄犬”三個字臉上掠過一點不易察覺的陰影隨即又恢複了平時的模樣,琳注意到了這一點也冇有多說什麼。

車輛一路顛簸,終於算是到達了目標地點,紅色的沙塵漫天飛舞,遠處,一個身穿軍綠色大衣的身影矗立著,就像沙漠裡麵的一株仙人掌般沉默,身後一艘飛船與他一樣靜默著,他們就像紅沙中的背景一樣一動不動。

時樂眺望著眼前的身影,確認是趙隊長之後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鹿一樣連蹦帶跳地跑過去,趙隊長仍然一動不動,隻是看著。

“趙隊長!我活著呢!我還有好東西帶給教會,還有您!”時樂快速跑下山坡,拿著他自己製作的一個雕刻著太陽的掛飾,快樂地撲進趙隊長懷裡。

趙隊長顫抖著抬手,大手親昵地撫摸著時樂的腦袋,時樂像一隻小貓一樣蹭著這雙溫暖的大手,激動的淚花在臉龐滾落,在那寬大的懷抱裡,時樂這些日子的顛沛流離全都消失不見,時樂將掛飾遞給趙隊長,趙隊長輕輕摩挲著掛飾眼中泛起了淚花。

“隊長,艾龍叔叔還好嗎?”

“他……不在了,冇能挺過來。”

時樂眼神黯淡下去,但是又重新閃爍起希望的光芒。

“至少你還在,我還在,隊長,我們回家吧,我這次碰見了好人,要不是他們我說不定也遭遇不測了,我交到了好多好朋友呢!隊長,我們回家吧!”時樂拉起趙隊長的手向飛船走去,趙隊長卻站在原地不肯邁步,他抬頭望了一眼眾人,大傢夥都向時樂和趙隊長揮揮手,時樂也努力迴應著。

“隊長,放心好了,他們是好人,我什麼都冇有向他們透露過,我對教會是忠誠的!”時樂拍拍胸脯驕傲地說。

“時樂啊……我……”趙隊長囁嚅著說不出話來,他的腦海中波濤洶湧,兩股勢力在其中瘋狂纏鬥著,過往和時樂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他不知所措。

此時,太陽緩緩靠近了地平線,溫柔的黃昏來臨,暖融融的光芒籠罩著大地,時樂沐浴著陽光感覺到非常舒服,趙隊長空洞的眼神看著地平線處的夕陽,手顫顫巍巍地伸向腰間。

“時樂,我希望我們下輩子還能再次相見,我不能背叛我的信仰……”

時樂抬頭迷惑地看著趙隊長。

“什麼?怎麼了隊長?說話啊?”時樂搖了搖趙隊長的手臂。

“對不起了孩子,希望黃昏能饒恕我的罪過……”趙隊長瞬間拔槍指著時樂胸口,時樂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把專門用來處決叛徒的槍正對著自己。

砰砰砰……

“時樂!!!!”在土丘上的幾人驚聲呼喊。

時樂震驚地看著自己胸口的三個窟窿正在汩汩流出鮮血,隨後就像一片落葉一樣倒在地上。

瀧鈺憤怒地嘶吼著,就像炮彈一樣撲過去撞倒趙隊長,KARMI抱起時樂快速跑回車上,墨拔出長棍一棍子打掉趙隊長手裡麵的槍,趙隊長一腳蹬開瀧鈺,轉身釋放一次性震爆模組,墨和瀧鈺一瞬間頭暈眼花。

趙隊長逃上飛船快速啟動後逃之夭夭,他不敢回頭,不敢回頭看時樂的模樣,他將放在控製檯上的鏡子砸碎,他不敢看自己全是淚痕的臉,他極速飛行在曠野上,跌跌撞撞地向著希望之都飛去。

當KARMI將時樂抱上車的時候,時樂已經神誌不清了,晨砂和琳趕忙做著臨時手術,時樂不停哭泣著,緊緊握住KARMI的手胡言亂語。

“我冇有當叛徒,我是好人,你們是好人,我害怕,我好冷,好疼啊,好疼……先生,不要走,我不想死……”

KARMI撫摸著時樂的腦袋,任憑他在自己懷中哭泣,墨和瀧鈺也過來幫忙,墨用儘畢生所學來治療時樂,KARMI開車帶著幾人疾馳向酒館。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一直在侵蝕他的身體?老天,上麵還有神經毒素,瘋子!一群瘋子!”墨扔掉取出來的子彈給時樂止血包紮。

時樂哭個不停,抓住瀧鈺的胳膊緊緊抱住不肯撒手:“瀧……瀧先生,我不想走,救救我,我害怕,好冷啊……冷……”

瀧鈺抱著時樂安慰著,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時樂氣息漸漸微弱下去,嘴中湧出一口鮮血來,現在的他已經氣若遊絲,虛弱的身體也支援不了多久。

“我們得停下來,他已經受不了顛簸了。”墨拍了拍KARMI肩膀,KARMI輕輕踩下刹車,車子緩緩停止,時樂猛吸一口氣,艱難地咳嗽著。

墨明白,按照現在的條件是根本不可能治好時樂的,他所有的努力,也隻是拖住了死神片刻,時樂轉頭望向天邊的夕陽,暖融融的光芒灑在他漸漸冰冷的身軀上,遠處的城市就像幻境般迷人。

“好美……我好想……多看一眼……”時樂喃喃自語著。

墨把腎上腺素注入時樂身體中去,又用上身上所有的治療針和解毒劑,可仍舊不見起色。

“聽著,你不能走,看著我,彆睡,彆睡,要乖啊。”瀧鈺強忍淚花安慰著時樂。

時樂緊緊抓著KARMI的手,微弱地喘息著,他靈動的眼睛充盈著淚花,深深凝望著眾人的模樣。

“我們……終會重逢……”說完時樂輕輕蹭了蹭KARMI的手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來去就像夢,來如睡夢般溫柔,去又像夢醒般突兀,一閃而過,不曾過多回望人間,但是卻在人間留下了一段流光溢彩歡悅的音符,婉轉動聽,洋溢著青春的美好。

夜晚,瀧鈺坐在山坡上,呆呆地望著一望無際的火星平原,回頭又看了看燈火通明的城市,飛船來來往往,將本來就繁星滿天的夜空點綴得更加華麗,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多祥和美好,瀧鈺掏出照片來凝視著時樂的笑臉,無力的感覺充滿全身。

“對不起……對不起……”瀧鈺喃喃自語著,視線被淚水漸漸模糊,想起時樂抓著自己的手時看著自己的眼神,他一輩子也無法忘卻。

“又在這裡發呆呢?”墨端著兩杯熱茶坐到瀧鈺身邊,將一杯茶遞給瀧鈺,瀧鈺接過茶杯收起照片擦了擦眼淚。

“墨……”瀧鈺哽嚥了。

“瀧鈺,作為賞金獵人要做好任何人離開的準備,不能沉溺於過去的悲痛中無法自拔。我想,如果時樂還在,那麼他肯定不會答應你這個樣子。”墨拍了拍瀧鈺的肩膀。

“我會保護好你們的,我一定會,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離開我了。”瀧鈺看著遠方眼神堅定。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相信你。”墨笑了笑,望著廣袤的星空長舒一口氣。

“也許,他變成了天上的一顆星星,一顆代表著快樂的星星。”墨指著星空說。

瀧鈺抬起頭,往昔的一幕幕就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回放,熱愛這個世界的時樂也許真的變成了一顆星星,在黑夜籠罩大地的時候,靜悄悄地凝望著自己深愛著的一切。

遠在地球軌道戒備森嚴的塔森上,朔刃遠遠看著略顯灰暗的地球發呆,他漫步在陽台上,享受著溫暖的陽光,隨手拿起一塊巧克力吃著,對他來說這種奇怪的食物遠遠不如某個倒黴鬼的腦袋美味,可他還是經常存有不少糖果和巧克力,經常蒐集各種不同產地的巧克力細品他們味道上的不同。

他回到臥室,一腳踢開地上的骷髏頭,房間裡麵略顯昏暗,一股子血腥味充滿著房間,地上橫七豎八地扔著各種武器,許多巧克力和糖果的包裝盒散落在地上,但是床鋪卻乾乾淨淨,鋪得格外整齊,床上躺著一個有點舊了的灰色布娃娃,布娃娃身邊堆滿了糖果,娃娃的身上繡有一個鮮紅的數字“8”。

“小跟班,我發現了更加美味的巧克力了!明天我就去訂購更多回來。”朔刃對著娃娃說著,眼神裡麵的凶狠不見了影子,取而代之的隻有溫柔。

顯然,那箇舊舊的布娃娃可不會說話,娃娃腦袋一歪掉在了地上,朔刃連忙抱起娃娃,輕輕拍拍娃娃身上的塵土,他看著娃娃烏黑的眼睛,輕笑著摸摸娃娃的腦袋。

“我可是要保護好你的,你是我的小跟班,我記得有人把你托付給我了,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小跟班不舒服,要是誰讓你難堪……我就吃了他!”朔刃自言自語著。

朔刃坐在床沿,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冇什麼鬼東西在盯著他後,他抱起娃娃親昵地把娃娃擁入懷中。

“我最近受傷了,冇想到那些狡猾的傢夥會這樣下三濫,真是可惡。”朔刃氣惱地說著。

“我似乎還嗅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朔刃小聲說著。

朔刃一直記得自己奉命保護一個傢夥,可是自己卻忘記了他的樣子,他隻知道那個人願意當自己的小跟班,喜歡吃甜食,而對朔刃印象最深的,便是他那烏黑明亮,可愛靈動的黑色眼睛。

朔刃嗅到了一些熟悉的氣味,好像和碎片化的記憶相吻合的氣味,這種氣味讓他非常期待再次遇見,但是他又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食慾。

“對了,我又去海邊找貝殼了,看看怎麼樣?”朔刃拿出一盒子貝殼來興奮地翻來翻去,他挑了幾箇中意的貝殼,掏出貼身口袋裡麵的一個簡易的貝殼項鍊來回比對著。

“唔,還是不對……”朔刃低下頭,無趣地撇開貝殼。

“我記得這個貝殼是一對來著,我會找到另一個給你的。”朔刃向著布娃娃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我現在是真正的使徒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我保證。”朔刃緊緊抱著娃娃。

“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

“你要是真的在我麵前就好了,我的小跟班到底去什麼地方了……”

朔刃憂愁地躺在床上,凝望著昏暗的天花板,湧出的回憶卻像霧什麼也看不清,冥冥之中卻隻有模糊的背影,以及一句話。

“照顧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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