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不要臉了，這是把臉皮撕下來，放在地上用腳踩，還要啐上兩口唾沫！”
辦公室裡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李銳一直沉默地聽著，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攥成了拳頭。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怪不得。
怪不得那次襲擊如此蹊蹺。
原來從一開始，安然，還有酒店裏成百上千的無辜百姓。
都隻是那個叫喬恩的傢夥，為了達成自己骯髒目的而準備犧牲的代價。
他甚至可以想像，如果不是自己和安然反應迅速。
如果不是龍炎的支援及時趕到，那天的酒店，將會是怎樣一幅人間地獄的慘狀。
而那個罪魁禍首，卻能安然無恙地坐在大洋彼岸。
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欣賞著自己一手導演的慘劇，甚至還想倒打一耙！
“欺人太甚！”
李銳的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
“司令，副司令，齊部長！”
李銳猛地抬起頭，看著三位領導。
“這次行動，我請求親自帶隊！”
“這個叫喬恩的雜碎，必須由我親手解決掉！”
“我要讓他知道，惹了我們炎國，惹了我李銳，會是什麼下場！”
“胡鬧！”
鍾德俊第一個表示反對，他眉頭緊鎖。
“李銳，你冷靜一點！”
“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漂亮國本土！是他們情報局的老巢！”
“你以為是去逛菜市場嗎？說去就去？”
高世巍的臉色也無比凝重。
“小李，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但這次行動非同小可，深入敵後，危險係數太高了。”
“你是誰？你是龍炎的指揮官，是未來長城特戰隊的總指揮！”
“你的價值，不是去當一個衝鋒陷陣的刺客！”
“你的這張臉，早就被他們用高清攝像頭拍下來，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齊泰也開口勸道。
“你一出現在漂亮國境內，恐怕立刻就會觸發最高階別的警報。”
“我們安全域性的意見，是挑選幾個我們最頂尖的。”
“但從未在國際上露過臉的生麵孔，組成一個精幹的小隊，潛入進去執行任務。”
“這樣成功率更高，也更安全。”
“你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沒必要親自去冒這個險。”
三位領導的態度很明確。
可以復仇，但李銳不能去。
李銳卻搖了搖頭，態度異常堅決。
“不。”
“正是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
他看著三位領導，眼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這個喬恩，既然能策劃出如此陰險的計劃，就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他既然敢把我列入‘紅色追殺名單’，就說明他對我，對我們龍炎，都有過深入的研究。”
“換句話說，他最瞭解的人，是我。”
“派生麵孔去，固然有出其不意的優勢，但也意味著，他們對敵人一無所知。”
“一旦落入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很可能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李銳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我不能讓我手下的兵，去替我趟這片雷區！”
“更不能讓他們，去替我報這個仇！”
“這個仇，是我的！也是我們國家的！”
“隻有我親自去，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摸清他的底細，找到他的弱點，一擊致命！”
“我最瞭解我的敵人，也最瞭解我的兵！”
“我去，纔是傷亡最小，成功率最高的選擇！”
李銳挺直了胸膛，擲地有聲。
“請三位首長相信我！”
“我向你們保證，我會把人，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包括我自己！”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高世巍、鍾德俊、齊泰三人對視著。
他們知道，李銳說的是事實。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李銳更適合執行這次任務。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不捨。
過了許久，齊泰長長地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
“我同意。”
他看著李銳，眼神複雜。
“給你三天時間準備。”
“人員，你自己從龍炎裡挑，必須是精英中的精英。”
“武器裝備，不能攜帶任何有我們炎國標誌的東西，一切從簡，以潛行為主。”
“記住，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乾淨利落地幹掉喬恩，然後立刻撤退，絕不能戀戰！”
高世巍和鍾德俊沒有再說話，算是預設了齊泰的決定。
他們瞭解李銳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是！”
李銳眼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
離開司令部，李銳直接返回了龍炎基地。
走進家門，安然正坐在沙發上，似乎一直在等他。
看到李銳回來，她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怎麼樣？司令找你有什麼急事嗎？”
李銳走到她麵前，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抱著她。
安然何等聰慧，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從李銳的懷裏掙脫出來，捧著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出事了，對不對？”
李銳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他將今天在司令部裡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安然。
當聽到喬恩那惡毒的計劃時，安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所以……”安然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要去漂亮國，殺了他？”
“對。”李銳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安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緊緊地抓著李銳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進他的肉裡。
“太危險了！李銳，那可是他們的地盤！”
“你不能去！”
李銳捧起安然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眼神溫柔卻無比堅定。
“安然，我必須去。”
“這個喬恩，就像一根紮在我們肉裡的毒刺。”
“今天他能策劃炸酒店，明天就能策劃更瘋狂的事情。”
“隻要他還活著一天，我們，還有我們的家人，就永無寧日。”
“不把他徹底拔掉，我們永遠別想過上安穩的日子。”
“我是在復仇，也是在保護我們。”
李銳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安然的心上。
復仇，也是保護。
安然懂。
她比任何人都懂。
她通紅的眼眶裏，淚水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我懂……我什麼都懂……”
安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嚥著。
“可我就是怕……”
“我怕你回不來。”
她死死地抱著李銳，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裡。
汲取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彷彿這樣就能把他永遠留住。
李銳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回抱著她，手掌一下又一下，溫柔而有力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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