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見過？”
李銳鬆開手，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任務資料上有你的照片和資訊。”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高剛沒有再懷疑。
他轉過身，指著身後的幾人。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野牛突擊隊的成員。”
“郭冰，我們的女中豪傑。”
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警對李銳點了點頭。
“二郎。”
一個精壯的漢子咧嘴笑了笑。
“哪吒。”
另一個看起來有些跳脫的年輕人正逗弄著身邊的一條德牧。
李銳聽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二郎神，哪吒三太子……”
“高隊長，你這隊伍裡，簡直是漫天神佛啊。”
高剛乾笑了兩聲，不知道怎麼接話。
李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代號，炎神。”
話音剛落。
“唰唰唰！”
他身後，一道道沉默的身影從林中走出，悄無聲息地集結完畢。
他們全副武裝，身上的裝備精良到讓高剛眼皮直跳。
更可怕的，是那股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如同實質的殺氣。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纔有的氣息。
高剛手下的幾個隊員，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武器。
就在這時。
“汪！汪汪汪！”
哪吒身邊那條名為“哮天”的軍犬突然炸毛了，對著龍炎的隊伍發出充滿敵意的狂吠。
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譚曉琳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她天生怕狗。
李銳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徑直朝那條狂吠的軍犬走了過去。
“哎！你別……”
哪吒正要阻止，卻被高剛一把按住。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
哮天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對著走近的李銳擺出了攻擊姿態。
李銳停下腳步，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下一秒。
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哮天的咆哮突然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幾聲委屈的“嗚嗚”聲。
它歪著腦袋，疑惑地看著李銳。
然後，它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在那隻伸出的手掌上嗅了嗅。
最後竟然伸出舌頭，親昵地舔了起來。
這還沒完！
舔了幾下後，它乾脆整個身體都在李銳的腿邊蹭來蹭去，尾巴搖得像個風車。
最後“噗通”一下，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
露出了自己最柔軟的肚皮，一副“求撫摸求蹂躪”的無賴模樣。
高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哪吒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李銳收回手，在哮天毛茸茸的肚皮上揉了兩把。
“行了，起來吧，多大個狗了，還撒嬌。”
哮天委屈地“嗚”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
乖巧地蹲坐在李銳腳邊，尾巴還一搖一擺的，就是不敢再亂叫了。
全場寂靜。
高剛的隊員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全是“我靠，什麼情況”的震撼。
“咳咳！”
高剛最先反應過來，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都愣著幹什麼！檢查裝備，準備上車！”
他這一嗓子，總算把隊員們的魂給叫了回來。
哪吒一臉恍惚地走過來，想把自己的狗牽回去。
結果哮天壓根不理他，腦袋一個勁兒地往李銳褲腿上蹭。
那場麵，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行了，出發了。”
李銳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就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他一動，哮天立馬邁開四條腿，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哪吒：“……”
高剛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哪吒後腦勺上。
“丟不丟人！狗都不要你了！還不趕緊跟上！”
……
車隊啟動，兩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一前一後，駛入了邊境線上那片無邊無際的原始山脈。
高剛坐在副駕駛，手裏拿著一張地圖，眉頭緊鎖。
“再往前十公裡，我們就得停下了。”
“等人？”開車的二郎問。
“對，等一個老朋友。”
高剛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也帶著幾分凝重。
“一個把命別在褲腰帶上，在毒窩裏紮了十幾年的瘋子。”
聽到這話，車裏的氣氛都沉重了些。
他們都是緝毒警，最清楚臥底這兩個字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高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車。
“這次行動的情報，全靠他了。”
“沒有他，我們進去就是睜眼瞎。”
車隊緩緩停在了一處相對開闊的河穀地帶。
眾人下車警戒，茂密的叢林裏，各種不知名的蟲鳴鳥叫混雜在一起，讓人心煩意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眾人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嗡——”
狂野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所有人都瞬間警惕起來，握緊了武器。
隻見一輛破破爛爛的越野車，從山路盡頭沖了過來，一個甩尾，穩穩停在了眾人麵前。
車門開啟。
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跳了下來。
男人摘下墨鏡，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高剛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以啊，老高，幾年不見，更黑了。”
“夠黑，確認是本人，沒被掉包。”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在場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高剛卻笑了。
他走上前，給了對方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你小子，還活著呢！”
“托福，閻王爺暫時還看不上我。”
男人鬆開高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全是調侃。
高剛轉過身，對著眾人介紹道。
“方新武，你們可以叫他奇夫，我過命的兄弟。”
“也是我們這次行動的情報官。”
“這位是龍炎的負責人，李銳，代號炎神。”高剛又指向李銳。
方新武的目光立刻轉向了李銳。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眼中閃過探究。
“你好，炎神。”
方新武伸出手，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李銳也伸出手，握住了他。
就在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方新武臉上的笑容不變，手上的力道卻猛然加大。
那股力量，像是鐵鉗，足以讓普通人痛撥出聲。
這是臥底的本能。
他不相信任何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試探每一個合作者的底細。
然而。
他預想中李銳臉色變化的一幕，完全沒有出現。
李銳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波瀾。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方新武，手掌微微一收。
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道，瞬間反壓回來。
方新武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還被一台萬噸水壓機給死死壓住了。
骨頭都在呻吟。
他拚盡全力，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撼動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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