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了無奈。
他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嗨，別提了。”
“我學歷不夠，年齡也快到杠子了。”
“估計今年幹完，就得捲鋪蓋回家了。”
這是他最大的心病。
一身的本事，卻因為這些硬性條件，被死死地卡住了晉陞的通道。
眼看就要脫下這身穿了十幾年的軍裝，他心裏哪能不難受。
周圍的坦克兵們也都沉默了。
牛努力是他們連隊所有人的偶像。
他的困境，也是很多老兵的困境。
“想不想提乾？”
李銳突然丟擲了一個重磅問題。
牛努力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
“你說啥？”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你想不想提乾？”
李銳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給你一個機會。”
“來我們龍炎參加選拔。”
“隻要你能通過我們的地獄魔鬼週考覈，我保你直接提乾。”
“不需要學歷，不需要年齡審查，不需要任何上級審批。”
“我說的。”
“我李銳，說的。”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整個戰場，安靜得可怕。
牛努力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
牛努力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沒騙我？”
“當然。”
李銳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龍炎，隻看實力，不看其他。”
“隻要你夠強，我們就能給你別人給不了你的一切。”
“怎麼樣，敢不敢來？”
牛努力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眼睛裏，那團因為現實而即將熄滅的火焰，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就在這時，耿繼輝押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隊長，這個俘虜怎麼處理？”
馬漢源定睛一看，驚呼起來。
“藍副旅長！”
被押著的，正是之前被李銳一槍“狙殺”的藍誌廣。
他根本沒聽見剛才李銳和牛努力的對話。
他的腦子裏，還在瘋狂回放著自己被打掉的那一幕。
直到現在，他才稍微回過點神。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李銳，喉嚨乾澀地問道。
“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用狙擊槍……打穿了坦克的潛望鏡？”
“甚至……還打斷了履帶的連線銷？”
“那到底是什麼子彈？！”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李銳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弧度。
“軍事秘密。”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藍誌廣，轉身通過單兵電台，接通了另一個人的通訊。
“何師長，我這邊搞定了。”
“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通訊另一頭，傳來何誌軍爽朗的笑聲。
“好小子！幹得漂亮！”
“我馬上過來！”
半小時後。
紅方臨時指揮部。
一個史無前例的，由龍炎特戰隊和狼牙特戰大隊組成的聯合特戰指揮部，正式成立。
李銳和何誌軍並肩而立，看著巨大的電子沙盤。
“藍軍現在肯定以為我們隻是小股騷擾。”
“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這兩把最鋒利的刀，會合在了一起。”
何誌軍的眼中閃爍著興奮。
李銳點了點頭，手指在沙盤上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他們的指揮係統已經被我們之前的突襲打得半殘。”
“現在，是時候給他們來個中心開花了。”
命令下達。
龍炎和狼牙，兩支華夏最頂尖的特種部隊。
化作了無數個致命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藍軍廣闊的防區。
狩獵正式開始。
藍軍的指揮頻道，徹底陷入了地獄般的混亂。
“報告！高地觀察哨失聯！”
“報告！我方炮兵陣地坐標暴露，遭到精確打擊，全員陣亡！”
“報告！後勤補給線被切斷！車隊遇襲，全軍覆沒！”
“是誰！到底是誰在攻擊我們！”
“找不到人！我們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藍軍的指揮官，對著通訊器瘋狂咆哮，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他們的防線，在特種兵神出鬼沒的打擊下，節節敗退，漏洞百出。
而真正的致命一擊，才剛剛到來。
李銳親自率領一支由龍炎精銳組成的突擊隊。
像一把燒紅的匕首，撕開了藍軍層層防禦，直插心臟。
目標，藍軍司令部！
當藍軍司令員被一群塗著油彩的特種兵用槍指著腦袋，宣佈他已經“陣亡”的時候。
他臉上的表情，和之前的藍誌廣，如出一轍。
這場規模浩大的師級對抗演習。
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紅方，大獲全勝。
演習結束的哨聲，成了某些人的天籟，也成了另一些人的喪鐘。
導演部設立的臨時收容所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這裏關著的，都是在演習中“陣亡”的藍軍官兵。
每個人都垂頭喪氣，臉上寫滿了憋屈。
楊俊宇，合成九旅的特戰連連長，就是其中一員。
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裏，手裏捏著一根枯草，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
一個腳步聲在他麵前停下。
楊俊宇頭也沒抬。
“滾，讓我一個人靜靜。”
“如果我非要不走呢？”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楊俊宇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李銳！
那個在演習中，把他們整個藍軍耍得團團轉的罪魁禍首！
他怎麼會在這裏？
楊俊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你來幹什麼？”
“來看失敗者？”
李銳拉了張小馬紮，自顧自地在他對麵坐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不，我是來邀請勝利者的。”
楊俊宇愣住了。
“什麼意思？”
李銳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們特戰連，在遭遇我們之前，幹得不錯。”
“滲透，偽裝，小規模破襲，都很有章法。”
“隻是你們的對手，是我們。”
“有沒有興趣，來一個更能發揮你們才能的地方？”
李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楊俊俊的耳朵。
“來我們龍炎。”
楊俊宇徹底呆住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你開什麼玩笑！”
楊俊宇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我沒開玩笑。”
李銳的表情無比認真。
“你的能力，我看在眼裏。你的兵，也都是好兵。”
“但合成九旅的平台，太小了，它會限製你們的成長。”
“隻有在龍炎，你們才能接觸到世界最前沿的特戰理念，才能真正成為主宰戰場的幽靈。”
李銳的話，帶著無法抗拒的魔力。
楊俊宇的心，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