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抱怨了,省點力氣。”
“我猜,今天的射擊訓練,肯定還有別的麼蛾子等著我們,這隻是開胃菜。”
隊伍末尾,蔣小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羽哥,羽哥你慢點……我……我不行了……”
“我這槍法本來就墊底,體能再跟不上,今天這仰臥起坐,我怕是要做到明天早上了。”
向羽回頭瞪了他一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閉嘴!跑起來!”
“不想墊底就給我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另一邊,火鳳凰的女兵們情況也不容樂觀。
她們的體能本就遜於男兵,連續的高強度訓練,已經讓她們的身體逼近了極限。
唐笑笑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都在發抖。
“我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
“堅持住!”譚曉琳在前麵給大家打氣,“我們是火鳳凰,不能輸給他們!”
沈蘭妮性格衝動,此刻也隻知道咬著牙,悶頭往前沖。
葉寸心桀驁的眼神裡,也透出了一絲疲憊,但腳步卻絲毫沒有放慢。
新兵們出發後,李銳轉身看向身後的高大壯。
“靶場那邊,都準備好了?”
高大壯立正回答:“報告,都準備好了。不過……”
他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
“天氣預報說,半小時後有大暴雨,咱們要不要……等雨停了再進行射擊訓練?”
李銳聞言,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暴雨?”
“那不是更好?”
“我倒要看看,這群菜鳥在泥裡打滾的時候,還能不能分清扳機和保險。”
高大壯看著李銳眼中的瘋狂,心中一凜,隨即湧起一股敬佩。
不愧是隊長。
夠狠,夠變態。
“是!我明白了!”
說完,兩人開著車,徑直往靶場的方向駛去。
半個小時後。
如同天氣預報所說,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瞬間就連成了一片雨幕。
正在山路上艱難跋涉的新兵們,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瞬間就被澆成了落湯雞。
冰冷的雨水順著脖子灌進衣服裡,帶走了他們身上最後一點熱量。
每一個人的腳步,都變得愈發沉重。
當他們冒著瓢潑大雨,拚盡最後一點力氣奔回營區時,已經是個個狼狽不堪,渾身都在滴水。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熱水和薑湯,而是高大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所有人,靶場集合!”
“快!快!快!”
新兵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向靶場。
靶場上,李銳穿著雨衣,筆直地站在雨中。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不斷滴落,但他卻紋絲不動。
看到新兵們到齊,他指了指靶位上的一排槍械。
“第一組,出列!”
蔣小魚正好在第一組。
他和其他九個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上前去。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
李銳舉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每人一個彈夾,三分鐘之內,全部打光。”
“現在,開始!”
命令下達,蔣小魚等人立刻撲向自己的靶位,伸手去拿槍。
然而,當他們的手觸碰到那冰冷的鋼鐵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槍是散的。
槍管、槍機、復進簧、機匣……所有的零件都七零八落地擺在防水布上。
“我X!”
不知道是誰罵了一句。
“槍是散的!要我們先組裝!”
所有人瞬間慌了神。
他們的手因為長時間的負重奔跑和冰冷雨水的沖刷,早就變得僵硬麻木,不停地發抖。
現在要用這雙不聽使喚的手,去組裝這些精密的零件?
還是在三分鐘之內?
開什麼國際玩笑!
蔣小魚急得滿頭大汗,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零件,卻因為手指不靈活。
一個小小的插銷,“啪嗒”一聲掉進了腳下的泥水裏。
“完了!”
他心裏哀嚎一聲,趕緊蹲下去在泥水裏摸索。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有的把復進簧裝反了,有的找不到自己的準星,現場一片混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銳冰冷的聲音在雨中響起。
“時間到!”
所有人動作一僵。
大部分人,連槍都還沒組裝好。
隻有少數幾個人勉強完成了組裝,胡亂開了幾槍,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看著這慘不忍睹的成績,李銳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組,準備!”
就在這時,蔣小魚猛地站了起來。
“報告!”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委屈,帶著一絲顫抖。
李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任何溫度。
“說。”
“報告教官!”蔣小魚挺直了胸膛,大聲吼道。
“我們剛跑完二十五公裡負重越野,手都在抖!”
“現在又下著這麼大的雨,還要我們先組槍再射擊,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您這是在故意為難我們!”
蔣小魚的吼聲在瓢潑大雨中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憤怒。
李銳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哦?”
他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故意為難你們?”
李銳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漠然的確認。
“說得好。”
他點了點頭。
“很有種。”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也響了起來。
“報告!”
譚曉琳站了出來,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緊緊貼在臉頰上,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也認為這個任務設定不合理!”
“在極度疲勞和惡劣天氣下,要求我們完成這種高精度的操作。”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訓練的範疇!”
她的話比蔣小魚更有條理,直指問題的核心。
“這不科學!”
“沒錯!”
葉寸心緊跟著站了出來,她一向心高氣傲,此刻更是毫不客氣。
“我們的手都凍僵了,連知覺都沒有,怎麼組槍?拿什麼去打十環?”
“這不是訓練,這是折磨!”
歐陽倩也默默地向前一步,用行動表示了對隊友的支援。
李銳的視線緩緩掃過她們,最後又回到了所有新兵的臉上。
“還有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還有誰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是我在故意為難你們?”
“現在,站出來。”
雨幕中,人群一陣騷動。
新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寫滿了猶豫。
但蔣小魚和譚曉琳的話,無疑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終於,一個,兩個,三個……
陸陸續續又有十幾個人站了出來,和蔣小魚他們站在一起,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