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留下三枚小黃魚隨備用,其餘的金錠,都被仔細包好,一起存進了租界一家外資銀行的保險箱裡。
接下來,便是尋一屬於自己的棲之所。
那裡雖近,但人流往來嘈雜,三教九流混雜,並不適合居住。
雖然離醫院有些距離,但有電車可達,也算便利。
家是西式的,簡單卻乾凈。
林文錚開啟藤箱,將不多的歸置好,又把隨的醫書和那套珍貴的械妥善放好。
將它們放在臨窗的書桌上,在夕餘暉裡坐了一會兒。
如今沒有債務,沒有家族拖累,更沒有令人窒息的恩怨糾葛,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在家歇了三日,將新居各收拾妥當,林文錚終於決定出門。
換上前兩日新做的淺碧旗袍,外罩一件鑲滾邊的棉布夾襖,腳上是六姨太親手納的底棉鞋——
穿戴整齊後,先去了離家不遠的一看起來還算乾凈的理發館。
穿白褂的師傅見進來,放下手中報紙,熱迎上:
“剪短就行。”
這頭發跟了兩年,如今,也該換個樣子了。
這年頭,年輕子剪去長發的雖有,卻也不多。
但他識趣地沒多問,隻道:
林文錚抬手,指尖在頸後比劃了一下。
理發師點點頭,抖開白布圍巾,利落地給圍上,又小心地將長發全部梳順。
“剪吧。”
剪刀“哢嚓”聲起,乾脆利落。
鏡中人影漸漸清晰,出纖長白皙的脖頸和明晰的下頜線,耳垂小巧。
看著地上堆積的斷發,林文錚心裡並無太多不捨,反倒有種卸去負累的輕鬆。
從理發店出來,春風拂過頸後,涼的,帶來前所未有的鬆快。
郵局裡人不多,買了信紙信封,尋了個靠窗的安靜角落坐下。
信寫得簡潔。
唯一的喜事就是不日將去博醫院任職。
最後,不忘又添了幾句:
將信紙仔細疊好,裝信封,封口,在封麵端正寫下江臨濟仁堂的地址。
那裡有幾家不錯的店。
沿著街走了片刻,瞧見一家頗有規模的洋裝店。
推門進去,門楣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見有客來,抬眼看了看,見一樸素的淺碧旗袍,雖料子普通,但氣質清雅,便客氣地點了點頭。
林文錚走向陳列襯衫的貨架。
走過去,仔細翻看布料和做工。
那子約莫二十出頭,妝容致,眉眼間帶著一養尊優的驕矜。
“薑小姐,這些都是新到的英國料子,您這手,又又氣……”
薑菀隨意拎起一件月白襯衫,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意興闌珊地放下,轉頭時視線不經意掃過林文錚。📖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