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天將暗未暗,一層灰濛濛的雲靄在連城上空,似要下雨,又遲遲未落。
來者是齊景明,他的神罕見地凝重,眉宇間鎖著一不易察覺的焦灼。
林文錚放下醫案,抬眼看他。
齊景明猶豫了一下,視線掃過的左腳。
“到底什麼事?”
齊景明是博醫院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又有齊院長坐鎮,什麼病癥是他一人應對不了的,竟需要這個“半個殘疾人”幫忙?
“有個病人,他了傷,但因為況特殊,不能來醫院,所以需要我們去一趟。”
“知道是哪裡傷,傷勢如何?”
齊景明避開了的目,語氣含糊:
他頓了頓,看著的眼睛,語氣誠懇:
林文錚心想,這齊景明做醫生都有些屈才了,就這談判的手段,先給戴頂高帽,又拿病人的傷說事,真讓想拒絕都難。
“我跟你去。”說著又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箱子道,“麻煩把我的醫箱帶著吧。”
說著,他便拍了拍背在側的醫箱。
“瞧我,考慮不周。”
作為醫生,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醫箱,也正因如此,每個醫生也都有自己獨有的職業習慣。
到了醫院後門,一輛黑的福特轎車靜靜地停在巷子影裡,車窗著深的簾子,發機未熄,發出低沉的嗡鳴。
是阿釗。
他怎麼會在這兒?
阿釗下了車,朝兩人略一點頭,神是慣常的嚴肅。
“我自己來。”林文錚按住他的手,借著齊景明的支撐,單腳挪進了車廂後座。
阿釗則利落地將椅折疊放後備廂中。
“阿釗,是你家二爺傷了?”
“不是二爺。”
林文錚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加疑。
會是誰呢?
“這一路需要蒙上眼睛,就委屈一下二位了。”
林文錚看著那兩條長巾,心知事果然沒有想得那麼簡單。
“來都來了。放心,就算是龍潭虎,有哥在也一定首當其沖,護你周全。”
視線瞬間被剝奪,隻剩一片純粹的黑暗。
似乎拐了幾個彎,時而顛簸,時而平穩。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車子似乎駛離了繁華街道,周遭安靜了許多,路麵也變得有些顛簸,像是進了某條僻靜的,鋪著青石板或碎石的小路。
阿釗先下車,很快,車門被拉開,他的聲音響起:
林文錚扯下矇眼的布巾,驟然恢復視覺,線依舊昏暗。
天已近乎全黑,隻有簷下懸著一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微微晃,投下昏黃跳躍的影。
林文錚抱著醫箱,借著他的力單腳落地,阿釗已將椅展開推過來。
後門兩側,各立著一名黑漢子,他們腰板直,手按在腰間鼓囊囊的位置。
門是一條狹窄的巷道,青石板鋪地,兩側是高墻。
林文錚不聲,目掃過兩側高墻的影,約察覺其中似有呼吸與金屬的微響——
這地方,明崗暗哨層層佈防,到底讓他們救的是何方神聖?
院中植著幾叢修竹,在夜中沙沙作響。
而廊下,負手而立著一道悉的影。
是閆朗。
閆朗的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齊景明,微微頷首,“來了。”
“嗯。”閆朗側,推開了正房的門,“況不太好,失過多,但人還醒著。”
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榻,榻邊點著兩盞明亮的煤油燈,將榻上之人的形照得一清二楚。
竟然是他——
那個曾夜闖濟仁堂,脅持包紮傷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