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再次睜眼時,天已大亮。
小周。
手裡絞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帕子,眼圈紅紅地著林文錚。
“林、林小姐……”
“你怎麼在這兒?”
溫水遞到邊,林文錚就著的手喝了大半杯,嚨總算潤了些。
“那天……對不住了。”林文錚聲音很低,帶著真誠的歉意,“弄疼你了吧?還有那護士服……被我穿走了,如今怕是也還不了你了。不過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賠你一套新的。”
越說越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用袖子胡地抹著臉。
字字委屈,句句掏心。
在心裡,小周是齊景明找來的,而的父親又在漕幫碼頭謀生,說到底依舊是閆家的人。
“我當時……也是怕連累你。”
“我知道您有難……可、可您也不能拿自己的子冒險啊!”小周看向被厚厚包紮的腳踝,又看蒼白消瘦的臉,心疼得不行,“您看看您現在……”
小周搖頭:“不僅沒難為我,反倒還……還讓錢叔給了我一大筆賞錢。可我寧可不要那些錢,隻想您平平安安地……”
“傻丫頭,錢該拿著,是你應得的。”頓了頓,“不過見你沒事,我也……安心了些。”
小姑娘心思單純,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幾句話說完,緒宣泄出來,又開始全心全意擔心的。
說著,自然而然地手替林文錚掖了掖被角,又轉去打水準備給臉。
那裡放著一隻眼的青褐箱子。
“哦,那個啊。”小周順著目看去,“今早閆先生讓我轉給您的。他說是一位賣香煙的大娘送到醫院來的,說是您的東西。閆先生代您謝過了,還讓人封了謝禮送那位大娘回去。”
這世道,終究還有好心人。
“林小姐,”一邊幫將長發鬆鬆綰低髻,用一乾凈的布條固定,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臉,試探著開口,“您……和閆先生,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所以……您纔要離家出走?”
小周見林文錚沒有立刻反駁或冷臉,便又壯著膽子繼續說下去:
林文錚:“……”
林文錚靜靜地聽著——
“小周,”終於開口,聽不出緒,“有些事,並非表麵看來那般簡單。我和他之間……很復雜。你隻需做好分的事,不必多想。”
“我記得你本來就在博醫院當值,如今來照顧我,會不會耽誤你本的差事?”
原來是齊景明的安排,倒也妥當。
“查房了。”
約莫六十上下,頭發花白梳得齊整,深灰長衫外罩半舊白大褂,釦子嚴嚴實實扣到頸下。
齊景明走進病房,見林文錚已坐起,微微一怔。
說完,他又刻意轉向齊鶴懷,“父親,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林文錚,林小姐。”
“用‘溫水浸泡復溫’的法子,是你提的?”
斟酌用詞,盡可能客觀描述。
這冷不丁帶著一點詰問意味的話,讓林文錚當場有些破防。
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思路很對!”齊鶴懷走近幾步,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專業的考量和肯定,“臨床救治,忌墨守規。你能在急關頭想到用溫水直接進行核心復溫,阻斷溫流失,已很不簡單。”
“若不是你及時提出這個方向,爭取了時間,那渾小子……怕是也熬不到我老頭子趕回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