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這一切,已是夕西下,殘如。
疲憊,但心中有種久違的踏實——
沒注意到,不遠的街角,一位著藏青長衫,須發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已默默注視診治的全過程多時。
麵赤紺,咳氣急,肺音壅塞,已是危候。
他看著用那奇奇怪怪的管子聽音,眼神專注;
更看著對那驚慌失措的農婦,始終溫言細語,耐心安。
“杏林醫攤。”老者低念,目又掃過木牌後半句,“‘診金隨意,叟無欺’……這口氣,倒是不小。”
連日的觀察,更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行醫數十載,研中醫,也涉獵西醫,深知二者長短。
看清創包紮,手法乾凈利落,遠超尋常赤腳醫生;
更難得的是,並非一味依賴西藥,竟還懂得建議輔以中藥調理;
最關鍵的是,那份麵對貧苦病患時的耐心與不忍;
秦槐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便看見一位清瘦矍鑠的老者立於攤前,目溫和卻深邃。
林文錚心中警惕未消——
麵上卻不聲,微微頷首:
快速掃過老者麵,紅潤有,中氣充沛,步履沉穩,不似有病。
“老朽姓秦,單名一個‘槐’字,在城中開著一間小小的‘濟仁堂’。”
濟仁堂?
那是城中頗有聲的一家醫館,坐堂的秦大夫醫湛,德高重,是本地許多人口中的“活菩薩”。
“原來是秦老先生,失敬。”
“老夫方纔見姑娘診治那肺炎,手法利落,用藥……也頗為大膽果斷。”他捋了捋銀須,目如炬,“不知姑娘師承何?所學似是西洋醫,卻又融會了些許中醫之理,頗為獨特。”
最怕的,就是有人追問來歷師承。
“家中長輩略通醫理,晚輩跟著學了點皮,東鱗西爪,不繫統,讓老先生見笑了。”
秦槐是何等人,在杏林沉浮數十載,一雙眼睛早已練得若觀火。
但他並不點破,也未再追問,隻是捋須長嘆一聲,目中流出毫不掩飾的贊賞:
他話鋒一轉,目灼灼地看向林文錚,語氣變得鄭重:
直接邀請去醫館坐堂?
這待遇對於一個來歷不明,毫無基且如此年輕的子而言,簡直像是天上憑空掉下個鑲金邊的大餡餅,還正好砸在懷裡。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太懂了。
沉片刻,下心中的波瀾,謹慎而謙遜地回答:
被婉拒,秦槐非但不惱,眼中欣賞之反而更濃。
秦槐朗聲一笑,聲音洪亮:
他目誠懇,帶著長者的殷切:
收徒?
這哪裡是餡餅?
穿書前唸的是本碩連讀,五年臨床醫學加三年兒科專修,西醫理論和實踐是紮實的。
若能真正係統地學習中醫,將中西醫之長結合……
拜在秦槐這樣一位德高重的名醫門下,不僅能解決行醫的“名分”問題,得到庇護,更能填補中醫底蘊的空白,讓未來的醫道之路走得更加堅實、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