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等了一會兒,見他還在床邊站著,有些不自在地抬起頭。
閆朗的目沉沉地落在臉上,昏黃的床頭燈在他直的鼻梁一側投下小片影,讓他的神看起來有些莫測。
“今晚……我能睡床麼?”
“……啊?”
他補充道:“我的意思是,這張床。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睡沙發。”
“閆府……房間那麼多,”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其實我可以睡客房的,不用這樣……”
閆朗打斷,向前邁了一步,在床邊蹲下,視線與平齊。
“你是不是……”他看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執拗,“想徹底與我劃清界限?等傷養好了,就離開這裡,然後……再也不見我?甚至……再也不想跟我有半分瓜葛?”
確實這麼想過。
至於閆家,至於閆朗……早該債務兩清之時,就該劃清界限了。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那裡麵映出的,自己怔忪無措的臉。
“從你醒過來,你就一直在對我客氣,現在更是連我的房間都不肯待了。”
他出手,沒有,隻是虛虛地停在床邊,指尖微微蜷著。
閆朗繼續說著,目一瞬不瞬地鎖著,不肯錯過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變化。
他頓了頓,結艱難地滾了一下,那句在心底抑了許久,反復煎熬的話,終究還是低低地,清晰地流瀉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孤注一擲的坦誠: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隻有兩人的呼吸聲織在一起。
褪去了算計,收起了冷,隻剩下最直白不過的與小心翼翼。
他緩緩站起,高大的影在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似乎準備接的沉默作為“拒絕”。
“床……很大。”
閆朗形頓住,驀地回頭看,鏡片後的眸驟然亮起,如同夜空中猝然劃過的星子。
“還像……以前那樣吧。你睡那邊,我睡這邊。”
可就是說不出口那個“不”字。
閆朗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
“文錚。”
他出手,掌心溫熱,輕輕上的臉頰,指尖帶著薄繭的,挲著微燙的皮。
“以前你腳傷住在這裡時,我尚能做到心如止水,”閆朗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坦誠,目描摹著的眉眼,專注而深沉,“但現在……怕是不能了。”
林文錚的呼吸窒住了,臉頰燙得厲害,連耳都燒了起來。
閆朗看著緋紅的臉頰和茫然無措的眼神,眼底掠過一極淡的。
那吻很輕,一即分,像羽拂過,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林文錚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瓣的溫度和氣息。
這一夜,林文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