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錢叔親自端著一個紅木托盤進來,上麵擺著幾樣清淡卻致的粥點小菜,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參湯。
林文錚抬眼看了閆朗一眼,他正低頭擺弄著碗勺,側臉線條冷峻,看不出什麼表。
錢叔退了出去,房間裡又隻剩下他們兩人。
“我自己來就好。”
閆朗的手穩穩地停在半空,沒讓。
林文錚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還是張開了。
閆朗喂得很仔細,很耐心,一勺一勺,不疾不徐。
想起剛穿來那夜,在碼頭初遇閆朗時,他那副高高在上,疏離冷漠的樣子;
想起在醫院裡,他笨拙又認真地為剝栗子,一顆又一顆,金黃的栗仁堆小山;
一幕幕,清晰得恍如昨日。
一碗粥見了底。
他放下碗,拿起那盅參湯,用調羹攪了攪,又要喂。
林文錚抬起眼,看向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刻意的,劃清界限的冷靜。
閆朗的手頓在半空。
那聲疏離的“閆二爺”,像一細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他最的地方。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那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要理,得出去一趟。”
閆朗站起,走到門口,卻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結了,終究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林文錚這才緩緩抬起頭,著那扇閉的門,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林小姐,該喝藥了。”
林文錚抬眼看去,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出驚喜。
進來的人正是之前照顧過的護士小周。
盡管妝扮與過去並無差別,可整個人的氣神像是被走了大半,著一畏和不安。
“是、是齊醫生托人找我來的。”
“說林小姐您需要人照顧,問我……願不願意來。”
“你能來,我自然開心。不過……我記得你很喜歡護士這份工作,怎麼後來不在醫院做了?我去醫院任職時,都沒再見過你。”
“我……我家裡有點事,就不做了。”
記得小周家境似乎並不寬裕,下麵還有弟弟妹妹要養,當初選擇做護士也是因為這份工作收穩定。
小周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驚慌,隨即又迅速低下頭去,語速加快:
嫁人了?
記憶裡的小周,提起未來和醫院的工作時,眼睛是會發亮的,曾說過想多攢點錢,送弟弟去念書。
“嫁人是喜事,”林文錚放緩了語氣,試圖讓放鬆些,“你夫家是做什麼的?對你好嗎?”
最後,像是再也承不住這溫和的詢問,猛地端起藥碗,遞到林文錚麵前,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林文錚接過藥碗,目卻仍停留在上。
手去拿那個白瓷茶壺,指尖剛到壺柄,不知怎的手一——
茶壺連同旁邊的幾個茶杯一起摔在地上,頓時碎片四濺,溫熱的茶水潑了一地。
小周嚇得驚一聲,臉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空了力氣,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手忙腳地去撿那些碎片,裡不停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