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林文錚渾一僵,緩緩轉過頭。
他顯然沒有好好休息——
金眼鏡後的眼睛布滿了,眼下有明顯的青影,整個人著濃濃的倦意。
林文錚張了張,想說話,卻隻發出一微弱的氣音,嚨乾灼痛,像被砂紙磨過。
閆朗立刻起,從床頭櫃上端起一個白瓷杯,試了試溫度。
這個姿勢太過親,幾乎將半圈在懷中。
有些不自在地了,卻發現自己渾酸,本無力掙。
或者,他察覺到了,卻選擇忽視。
“是溫水,慢點喝。”
林文錚順從地,小口小口地啜飲著,睫低垂,掩去了眼中復雜的思緒。
一杯水很快見了底。
閆朗這才將杯子拿開,卻沒有立刻鬆開扶住的手,也沒有讓重新躺回去。
林文錚下意識地偏頭想躲,卻被他托著後頸的手掌微微用力,固定住了。
不得不抬眼,對上閆朗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他的目深深地看著,眸暗沉如夜,裡麵翻湧的緒幾乎要滿溢位來。
閆朗毫無預兆地收了手臂,將整個人實實地圈在自己懷中。
“文錚……”他的聲音埋在肩頸,低沉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最深出來的,“看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我……”
林文錚被他抱得幾乎不過氣,本能地僵了一瞬,卻沒有掙紮。
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這個認知讓林文錚心頭湧起一復雜難言的酸。
自然是怨的。
可怨的底下,又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心疼。
看到閆益瘋魔自毀,看到林筱筱絕跳樓,也看到最後那個站在空閆府中,背影孤寂蕭索的閆朗……
可即便如此,就像閆益說的——
這恩怨,是真的能輕易抹去的嗎?
恨仇,早已糾纏一團麻,理不清,剪不斷。
輕輕抬起手,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落在了閆朗繃的脊背上,極輕地拍了拍。
能覺到,在說完這句話後,閆朗抱著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鬆開了,卻依然保持著俯靠近的姿勢,雙手撐在兩側的床沿上,將困在方寸之間。
林文錚迎著他的目,沒有躲閃,卻也看不出太多緒。
閆朗心下一沉。
他知道在躲,在刻意保持距離。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的緒波,就像……已經接了某種既定的結局,連掙紮都懶得再掙紮。
林文錚點了點頭:“好。”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分寸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