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裡頓時炸開了鍋。
“哎呦喂!這還讓不讓人活了!老爺屍骨未寒!這幫天殺的,這是要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沒法活了!真是沒法活了!老爺啊,你睜眼看看啊,你這一走,什麼牛鬼蛇神都欺負上門了啊!”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這都欺負到家門口了!當我林家沒人了嗎?我跟他拚了!”
林文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居然荒謬地升起一微弱的期待——
然而,這期待,在半盞茶都不到的工夫後,就被徹底碾碎。
“他、他……他帶了好多人!個個兇神惡煞,腰裡……腰裡都別著傢夥!”他結結,眼神驚恐,“我、我好歹是林家的長子,將來要頂門立戶的,不能……不能跟這種地流氓、亡命之徒一般見識……對,不能一般見識……”
林文錚心下無語凝噎。
這慫得也太快、太徹底了!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不能去!”五姨太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哭了,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兒子的腰,聲音都變了調,“那閆家本就是混黑道起家的!那閆益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你去了就是白送死啊!娘可就你這麼一個指了!”
“不行!你要去,除非從孃的屍上踏過去!”
哭喊罵,飛狗跳,哪還有半分守靈的肅穆。
鞭炮也放得更集,更震耳聾!
林文錚聽著這刺耳的,充滿惡意的喧囂,看著眼前這混不堪的,醜態百出的一幕,看著靈堂正中那口尚未合蓋的漆黑棺木……
猛地轉,目如冰刀般掃過靈堂上那口沉默的棺木,掃過林昊甫的牌位。
“在,三小姐!”紀春福連忙應聲。
林文錚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紀春福雖不明所以,但見林文錚神凜然,不敢多問,立刻轉去辦。
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柄件——
劍鞘是黑檀木所製,邊緣包銅,雖有些舊了,卻拭得乾凈。
這是林昊甫年輕時曾佩過的劍,據說也曾隨他走過南闖過北,後來家業漸大,便束之高閣,了書房裡的一件擺設。
紀春福已將家中僅剩的,還算壯年的男丁聚到了前院。
算上紀春福本人,不過四人。
一個是門房阿旺,瘸了一條;
這就是林家如今還能拿得出手的“武力”。
林文錚不再多看一眼,手提長劍,素白的孝服袂在行走間微微翻飛。
後,跟著以紀春福為首的,老弱病殘俱全的“家丁”組合,一步步,朝著鑼鼓喧天的,熱鬧非凡的大門口走去。
一個臨時用木板和竹竿搭起的簡陋戲臺,正正地對著林家閉的黑漆大門。
唱詞卻早已被改得下流不堪,充滿侮辱。
手裡還著個紫砂小茶壺,有一搭沒一搭地啜著,姿態悠哉得彷彿在自家後院聽曲。
他們抱著胳膊,冷笑著看著林家的方向,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文錚手提長劍,帶著四人出現在大門的瞬間,門外的鑼鼓聲,不由得滯了一下。
所有的目,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個一縞素,手提利劍,麵容沉靜的年輕子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