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早晚溫差很大,風一吹,就帶著明顯的寒意。
季清晚看著窗外飄落的楓葉,忽然想起陸時衍冬天總是穿得很單薄,雖然他從來不說冷,可她知道,他肯定會凍著。
她想給他織一條圍巾。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她偷偷用宋清晏給她的卡裏的一點零錢,買了一團灰色的羊毛線,柔軟又暖和。
她手不算巧,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針線活,可她願意為了他,一點點學。
每天深夜,等季家所有人都睡熟之後,她就坐在書桌前,開啟小小的台燈,一針一線地織圍巾。
燈光昏黃,映著她認真的側臉。
她織得很慢,也很笨拙,經常織錯針,織錯了就拆掉,拆掉了再重新織。
指尖被針紮了好幾次,冒出細小的血珠,她也隻是輕輕吸一口氣,繼續織。
每一針,都藏著她小心翼翼的喜歡。
每一圈,都裹著她說不出口的心事。
她想象著冬天的時候,陸時衍圍著她織的圍巾,站在陽光下對她笑的樣子,嘴角就忍不住一直上揚。
“時衍,冬天快點來吧。”她輕聲呢喃。
這條圍巾不貴重,甚至有些笨拙粗糙,可卻是她能給他的,最純粹、最真誠的心意。
她織得很珍惜,也很用心。
一天,兩天,三天……
圍巾漸漸變長,灰色的毛線柔軟溫暖,像她對他的心意一樣,綿長而溫柔。
她常常織著織著,就忍不住發呆,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的擁抱,想起他說過的每一句溫柔的話。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讓人變得溫柔又勇敢。
就在她沉浸在少女心事裏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外有一道身影,悄悄站了很久。
是張媽。
張媽本來是起夜喝水,路過偏院,看到裏麵還亮著燈,好奇之下湊過去一看,正好看到季清晚在織圍巾。
她一眼就認定,這是織給那個野小子陸時衍的。
張媽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悄悄轉身離開,準備第二天就告訴劉美琴。
季清晚對此一無所知。
她依舊在深夜裏,一針一線,織著屬於她和陸時衍的溫暖。
第二天下午,劉美琴從外麵購物回來,張媽立刻湊上去,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夫人,我親眼看到的,大小姐在房間裏偷偷織圍巾,肯定是給那個野小子的,簡直不知羞恥!”
劉美琴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好啊,這個孽種,我還以為她收斂了,沒想到竟然還在暗地裏勾勾搭搭,真是無可救藥!”
她怒氣衝衝地朝著偏院走去。
季清晚正在房間裏整理毛線,圍巾已經織了一大半,就差最後收口。她正滿心歡喜地看著,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劉美琴氣勢洶洶地衝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圍巾和毛線。
“季清晚!”她厲聲尖叫,“你果然在給那個野小子織東西!你是不是瘋了!”
季清晚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圍巾護在懷裏:“這是我的東西,你別碰!”
“你的東西?”劉美琴冷笑,一把搶過圍巾,狠狠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兩下,“我讓你織!我讓你勾搭男人!你真是丟盡季家的臉!”
柔軟的圍巾被踩得沾滿灰塵,毛線散開,亂糟糟一團。
季清晚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織了這麽久的圍巾被這樣糟蹋,眼睛瞬間紅了,衝上去想撿起來:“你別踩!這是我織了很久的!”
“織了很久又怎麽樣?”劉美琴一把推開她,“一個窮小子,也配戴你織的圍巾?季清晚,我告訴你,趁早跟他斷了,不然我把你這些破爛全部扔出去!”
“我不會斷的!”季清晚紅著眼睛,第一次如此強硬地反抗,“他不是窮小子,他是我喜歡的人!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憑什麽?就憑我是季家夫人!”劉美琴指著她的鼻子罵,“你跟著他,隻會一輩子吃苦受累,一輩子抬不起頭!我是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為我好!”季清晚眼淚掉下來,“你從來沒有關心過我,你隻在乎季夢瑤,隻在乎季家的臉麵!”
“你還敢頂嘴!”劉美琴揚手就要打她。
季清晚閉上眼,沒有躲。
可這一巴掌,最終還是沒有落下來。
劉美琴看著季清晚通紅卻倔強的眼睛,心裏莫名一虛,收回手,恨恨地罵道:“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爸好好收拾你!”
說完,她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房間裏恢複安靜。
季清晚慢慢蹲下身,撿起被踩髒的圍巾,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上麵。
這是她給他的心意,是她熬夜一針一線織出來的溫暖,就這樣被糟蹋了。
她心疼的不是圍巾,而是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歡,被人如此踐踏。
她抱著圍巾,坐在地上,無聲地掉眼淚。
就在她最難過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陸時衍。
【晚晚,在幹嘛?】
季清晚吸了吸鼻子,擦幹眼淚,回複:【沒幹嘛,在看書。】
她不想讓他擔心。
可她不知道,陸時衍其實已經在小巷口等了她很久,也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
【我在你家門口,出來一下好不好?】
季清晚愣了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把圍巾藏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