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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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摟進懷裡,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四年前我拚命想逃離的懷抱,現在卻成了我唯一的庇護所。
“哥,”我小聲說,“我想回家。”
他身體僵了一下。
“回哪個家?”
“我們的家。”我說,“爸媽留下的那個房子。”
周辰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答應了。
“好。”他終於開口,“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回家。”
他鬆開我,看著我眼睛:“但這次,不要再跑了。”
“哥哥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他的眼神裡,有種近乎破碎的東西。
我突然想起,父母剛去世那段時間,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整夜整夜守在我床邊,怕我一覺醒來也不見了。
四年了。
我以為我逃離了他,獲得了自由。
卻不知道,這四年他一直在原地等我,把自己折磨得千瘡百孔。
我輕輕撫摸他眼角的細紋,那些是歲月的痕跡,也是痛苦的證明。
“哥,”我小聲說,“對不起。”
“晚晚。”
“嗯。”
“我做了個夢。”他的聲音還很虛弱,“夢見你又跑了,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不會了。”我握緊他的手,“我答應過你,不會再跑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不確定。
“真的?”
“真的。”我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哥哥,我長大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比你更愛我。”我看著他眼睛。
“雖然你的愛有時候讓我喘不過氣,但那是愛。”
“我不能再因為害怕被愛束縛,就逃離愛我的人。”
周辰安的眼眶紅了。
這個在外人麵前冷酷無情的男人,在我麵前,永遠這麼容易動容。
“晚晚,”他聲音哽咽,“哥哥以後會改,真的。”
“我們一起改。”我笑了,“你學著放手,我學著信任,好不好?”
他用力點頭,把我拉進懷裡。
我們在黃昏的光線裡靜靜相擁,像兩個終於找到彼此的流浪者。
“哥,”我靠在他肩上,“張子瑞和喬悅然,你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他身體僵了一下。
“你想知道?”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張子瑞以拐賣人口、故意傷害的罪名被送進去了,判了十五年。”
他說:“他父母想去疏通關係,被我攔下了。”
“至於喬悅然,”他頓了頓,“我本來想動她家,但最後冇動手。”
我抬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她懷孕了。”周辰安的聲音很平靜,“查出來兩週,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讓人告訴她,如果她願意打掉孩子重新開始,我可以放過她家。但她選擇了留下孩子,等張子瑞出來。”
我一時說不出話。
但有些意外:“你居然心軟了。”
“不是心軟。”他看著我,“是因為你不想我這麼做。”
我心裡一暖。
“哥,謝謝你。”我輕聲說。
“謝什麼,”他揉了揉我的頭髮,“你開心最重要。”
我靠在周辰安懷裡,突然覺得特彆平靜。
這四年的逃離,這一場荒唐的劫難,好像都是為了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真正的自由,不是逃離愛你的人,而是在愛中依然能做自己。
而真正的強大,不是不需要任何人,而是有人可以依靠時,依然選擇獨立。
“哥,”我小聲說,“等我傷完全好了,我想繼續讀書。”
“好,想去哪所學校?”
“還冇想好。”我說,“可能出國,也可能留在國內。但這次,我會跟你商量。”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好,哥哥幫你參謀。”
“還有,”我繼續說,“我想學防身術。你教我,或者幫我請老師。”
周辰安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我點頭,“我不想永遠做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女孩。我想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你。”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驕傲,有感動。
“我的晚晚,真的長大了。”
“那當然。”我揚起下巴,“我可是周辰安的妹妹。”
我在心裡默默發誓,從今往後,我不會再逃離。
我會站在他身邊,因為他是我哥哥。
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也是我,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