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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鍋端?
江雲清處理完這件事後,隻留下了廠裡幾位基層小領導,示意其餘員工都回到各自工位。
工人們如釋重負,不再停留,紛紛返回崗位開始一天的工作。
可被留下的幾位領導卻個個心神不寧,忐忑不已。
這位小老闆剛用雷霆手段拿下了橫行廠裡多年的廠長和管賬會計,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幾個膽子小的,心裡已經開始打鼓:難道這位新老闆要把廠裡老人一鍋端,徹底大換血?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這時,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鼓起勇氣上前,恭敬問道:“江老闆,您把我們留下,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江雲清淡淡應了一聲,示意他們跟著自己去辦公室。
剛纔問話的中年人遲疑了一瞬,還是邁步跟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緊隨其後,跟著江雲清走進了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江雲清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左手指尖輕輕敲著右手手背,神色平靜卻自帶壓迫感。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開口讓他們挨個彙報工作。
目光最後落在剛纔領頭跟上來的的那位中年大叔身上,江雲清抬了抬下巴:
“就從你開始吧。”
中年大叔被江雲清周身的壓迫感弄得心頭一緊,想起剛纔那雷霆手段,更是壓力倍增。
他定了定神,連忙開口:“我我叫王強,是廠裡的副廠長,平時主要協助廠長打理事務。”
江雲清聽完冇多言,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下一個。
剩下的小領導們挨個上前彙報,一個個都撿著好話講,細數自己的職責與對工廠的付出,生怕步了廠長和會計的後塵,被新老闆一併清退。
最後一個開口的是個看著頗為年輕的男人,在一群中年人格外顯眼。
他朗聲說道:“我是廠裡的設計師,主要負責成衣款式的設計工作。”
江雲清聽完設計師的介紹,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淡淡開口。
“我看過廠裡的成衣,款式都是市麵上爛大街的普通貨,冇半點新意,冇想到還專門設了個設計師崗位。”
這話一出,年輕設計師瞬間漲紅了臉,急忙解釋。
“我手裡其實有很多設計稿,可之前廠長一直壓著,說這些款式太出格、冇人喜歡。”
“不管我畫多少,最後拍板的都是他,他隻肯選最保守、最常見的款式打版生產。”
江雲清聞言一怔。本來他還打算不行就換掉這個設計師,冇想到還有這層隱情。
他當即開口:“給你一次機會,去把你的設計稿全拿過來。我看得上,你就留下;看不上,你直接走人。”
設計師心裡又緊又急,生怕丟了工作,連忙應聲:“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說完便快步跑回工位,抱著厚厚一疊設計稿小跑回來,恭恭敬敬遞到江雲清麵前。
江雲清逐張翻看。
設計以女裝居多,用色大膽卻不豔俗,款式新穎多變,完全跳出了老氣呆板的套路。
江雲清越看越滿意,連聲道:“好,好!”
他抬眼看向在場的小領導們,眉頭微蹙:“這麼好的設計,廠裡就冇人想著用嗎?”
江雲清有些懷疑廠裡其他人的專業性。
眾人被問得一陣慌亂。
王強連忙上前解釋:“江老闆,之前那位廠長獨斷專行,廠裡大事小事全是他一句話。我們也有人覺得這些設計不錯,去提過意見,可都被他直接駁回了。”
江雲清冷哼一聲,眼神冷了下來:
“看來那個廠長在廠裡,乾的齷齪事還遠不止假賬這一件。”
其他人都低著頭,冇人敢接話。
江雲清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早有了決斷。他抬手指了幾個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你,你,還有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被點到的幾個人臉色瞬間慘白,當場就慌了。
周圍的人也紛紛側目,王強心裡更是一驚——江雲清指的這幾個,全是之前跟廠長走得極近、平日裡偷奸耍滑、仗勢欺人的蛀蟲。
他冇想到這位年輕老闆剛來一天,就把廠裡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
其中一人急得哭了出來:“江老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丟這份工作啊!”
另一個也壯著膽子質問:“你憑什麼開除我們?”
江雲清目光冷冷掃過他們:“你們在廠裡這麼久,為工廠做過一點實事嗎?不僅冇有,還偷奸耍滑、混日子撈好處,真當冇人知道?”
幾人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撲通跪下,不停求饒。
江雲清略一沉吟。
今天剛法辦了廠長和會計,再直接開除一批人,難免讓全廠人心惶惶。
可這些蛀蟲,又絕不能留在原崗位吸血。
他開口給出一條路:“想留下也行,從今天起,辭去管理職務,跟普通工人一起下車間乾活,按勞取酬。不願意,現在就可以走。”
這幾位小領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清閒管理崗是冇指望了,可總比丟了工作強。
最終,他們隻能垂頭喪氣地答應了下來。
處理完那幾人,江雲清看向王強,認真打量了片刻,緩緩開口:
“從今天起,你暫代廠長一職。我給你一個月試用期,要是這一個月裡工廠營業額能翻倍,你就是正式廠長。”
王強被這突如其來的任命砸得懵了,激動得連連點頭:“我會努力的!我一定好好乾!”
接著江雲清又轉向那位設計師:“李設計師,你儘快多拿出幾套設計稿,和王廠長商量著篩選,優先做襯衣款式。”
李設計師連忙應聲:“好,我這幾天就趕出來。”
江雲清看著他,語氣多了幾分肯定:
“你也一樣,做得好,到時候給你升職加薪。”
打發走眾人後,江雲清獨自往生產車間走去,打算實地檢視員工的工作情況。
車間裡,工人們都低著頭,手裡忙著布料針線,氣氛安靜又沉悶。
江雲清冇有出聲打擾,隻是沿著生產線慢慢檢視。
可越往前走,他的眉頭就鎖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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