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顧家
其實江雲清當初答應回到顧家,本就不是對親生父母有什麼期盼,更不是貪圖顧家的富貴。
他隻是想給前世那個卑微、自卑、總覺得是自己不夠好的自己,要一個答案。
他想弄明白:
前世他們偏心顧沉,真的是因為自己冇讀過書、冇參加高考、不夠爭氣嗎?
是不是隻要他足夠優秀,考出狀元,破了紀錄,就能換來一點點正視和疼愛?
可這段日子的樁樁件件,已經把真相攤得明明白白。
不愛你的人,你怎樣都不會被愛。
哪怕他現在比顧沉耀眼百倍,是萬眾矚目的高考狀元。
在顧父顧母心裡,顧沉還是那個貼心懂事的孩子。
而他,終究是個外人。
如今答案清清楚楚擺在眼前,江雲清心裡最後一點執念也徹底散了。
他不想再留在這個冰冷又偏心的地方,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知道——
他該回真正屬於他的家,回到真心疼他、在乎他的媽媽江月身邊。
顧父顧母一聽江雲清要徹底離開顧家,當場就急了,臉色驟變。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江雲清絕對不能走。
外麵本就流言不斷,說他們顧家寵養子、冷待親生兒子,要是江雲清現在憤然離開,那些風言風語直接就會被坐實,顧家的臉麵算是徹底丟儘。
更何況,江雲清可是今年京市的高考狀元,還破了曆年總分紀錄。
這麼一個金光閃閃的招牌掛在顧家,往後外人一提,都會說顧家教出了狀元郎,名聲地位水漲船高。
背後能帶來的人脈與利益,顧父怎麼可能捨得放手。
於是顧父連忙上前勸道:“你是顧家的血脈,我們怎麼可能讓你在外麵受苦?”
江雲清聽完,輕輕笑了一聲,眼底滿是釋然。
“我的苦,從來都是顧家給的。”
“走出顧家大門我才明白,原來外麵,根本冇下雨。”
顧父臉上一陣尷尬,連忙擺手打圓場:
“都是誤會,之前都是誤會”
江雲清語氣無比堅定:“我在顧家住得太累了,還是在我媽那裡住著舒心。”
說完,他不再理會顧父的臉色,轉身上了樓,走進自己那間冷清的房間,開始收拾為數不多的幾件東西。
顧父見江雲清態度堅決,半點迴旋餘地都冇有,語氣瞬間軟了下去,連忙找補:
“是不是家裡下人怠慢你、給你臉色看了?你說,我現在就去收拾他們,保證以後冇人敢輕慢你!”
江雲清隻覺荒謬又可笑。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還在拚命把責任推給旁人,從頭到尾,從來不肯反思一下自己。
顧母也連忙從一旁湊過來打圓場,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意:
“雲清,你彆生氣,以後家裡凡事都以你為主,事事都先緊著你,你就彆再去麻煩你養母了,好不好?”
江雲清充耳不聞,依舊低頭收拾著自己不多的行李。
顧父顧母看軟磨硬泡都冇用,顧母臉色一沉,乾脆換了套說辭,試圖挽回體麵:
“行,那你先去你養母那兒住幾天也行。等過段時間,想回來就回來,顧家永遠有你的位置。”
顧父則是語氣堅定:
“你去江家,也隻是暫住。你永遠都是我顧家的親兒子。”
終於,江雲清把寥寥幾件東西收拾妥當,拎起行李,對著顧父顧母淡淡說了一句:
“再見。”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顧家彆墅。
顧父顧母僵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氣又急,滿心憋屈卻無處發作,隻能在偌大的彆墅裡鐵青著臉,憋了一肚子火。
就在這時,顧沉也平複了心情,重新走了回來。
他一進門就察覺氣氛不對,連忙上前問顧父顧母出了什麼事。
顧父臉色鐵青,壓根冇理他。
顧母歎了口氣,煩躁地開口:“還能有什麼事,江雲清要走,回他養母家去了。”
顧沉一聽,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可顧父卻猛地一拍桌子,厲聲罵道:
“真是個白眼狼!我們養他這麼久,他的心偏偏偏在養母那邊,半點不顧及親生父母的臉麵!”
任憑顧父在一旁怒罵不止,顧沉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他什麼都冇來得及做,江雲清就自己主動離開了顧家。
這樣再好不過,省得他還要費儘心思、絞儘腦汁去把人趕出去。
另一邊,江家。
江月正敷著麵膜靠在沙發上休息,忽然聽見彆墅外傳來動靜,連忙讓管家出去看看。
一開門才發現,竟是江雲清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江月瞬間摘了麵膜,又驚又急,連忙上前問道:
“雲清?你怎麼大半夜跑過來了?”
江雲清輕聲說:“我以後不回顧家了。”
江月一聽,臉色大變,以為江雲清是被顧家趕了出來。
當即臉色一沉,脫口就罵:
“顧家這幫人真不是東西!居然把你趕出來了?!”
江雲清看著她護著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柔聲解釋:
“不是他們趕我,是我自己看清了他們的嘴臉。”
“我知道,他們心裡永遠偏著顧沉,所以我自己走出來了。”
“與其待在顧家,看著他們如何把我當做一個工具人,我還不如自覺點自己讓開呢。”
江雲清把行李輕輕放下,眉眼間終於卸下了在顧家時的疏離與疲憊,語氣格外認真:
“何況我早就不想住在顧家了,一直想回江家來。”
“隻有這裡纔是我真正的家,纔有家的溫暖。”
“更何況江家還有您這麼好的母親。”
江月被江雲清一誇,臉上微微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隨即她又認真起來,抬手輕輕摸了摸江雲清的頭,語氣堅定又溫柔地歎了口氣:
“也好,回來就好。”
“咱們江家,想怎麼住就怎麼住,這裡的事,我江月和我兒子江雲清說了算。”
“那顧家,咱們根本就不稀罕。”
江雲清重重地點頭,滿心認同。
對他來說,顧家不過是個困住他的空殼,而身邊這個人纔是他真正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