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他不敢告訴老婆自己被開除了。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夜未眠。
他不能就這麼完了。
他年薪八十萬,房貸一個月三萬,兒子在國際學校一年二十萬。他老婆早就辭職當了全職太太。
他要是倒了,這個家就塌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求陳浩!
第二天一早,王哲頂著血紅的眼睛,開著他那輛引以為傲的寶馬7係,瘋了一樣地打聽“浩宇實業”的地址。
他去了傳聞中的“工地”。
那哪裡是工地,那是一個占地數千畝、如同未來科技城一般的巨大園區——浩宇實業(海天)總部基地。
王哲的車,連第一道門崗都進不去。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保安禮貌地問。
“我……我找你們陳總!陳浩!”王哲焦急地說,“你跟他說,我是他同學,王哲!”
保安麵無表情地拿起對講機:“呼叫總控室,有一位王哲先生,自稱是陳總的同學,冇有預約。”
幾秒鐘後,對講機裡傳來聲音。
王哲聽不見說了什麼,隻見那保安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甚至帶著幾分鄙夷。
“王先生,抱歉,陳總今天行程滿了。而且,陳總辦公室交代過,如果是您來訪,一概不見。”
“什麼?!”王哲如墜冰窟,“你……你再幫我通報一下!求你了!我真的有急事!”
“請您離開,否則我們叫安保了。”
王哲被無情地拒絕了。
他癱在車裡,看著那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樓,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階級”。
他不甘心。
他把車停在遠處,就那麼死死地守在門口。
他就不信,陳浩一天都不出來!
臨近中午,一輛黑色的、極其低調的紅旗L5緩緩駛出大門。
王哲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認得那個車牌!
他立刻發動車子,猛地衝了過去,一把橫在了紅旗車前。
“嘎——”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紅旗車穩穩停住。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陳浩坐在裡麵,穿著的還是一件簡單的T恤,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車外、麵容扭曲的王哲。
“陳浩!陳總!我知道錯了!”王哲衝下車,撲到車窗前,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大人有大量!你放我一馬!我不是人!我狗眼看人低!我再也不敢了!”
陳浩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了他那輛寶馬車。
“王哲,”陳浩開口了,聲音很淡,“你這輛車,貸款買的吧?”
王哲一愣。
“你那塊表,也是分期的吧?”
王哲的臉瞬間漲紅。
“你,”陳浩搖了搖頭,“活得太累了。”
“陳總……我……”
“我冇有讓董事長開除你。”陳浩打斷他,“我隻是在飯後,接到了你們董事長的問候電話。我如實轉述了今晚發生的事。”
“陳浩,你……”
“王哲,你錯的不是羞辱我。你我之間,本就無冤無仇。你錯在,你太‘飄’了。”
陳浩放下檔案:“你坐在這樣的位置上,管著幾十億的資金,你本該如履薄冰,嚴謹謙遜。可你呢?你把公司的聲望,當成了你自己的。你拿客戶的錢,去充你個人的麵子。你為了一個女人,就敢當眾失態,逼人喝酒,甚至最後想賴掉三十萬的賬。”
“你這樣的人,我們‘浩宇’,不敢把專案交給你。你們董事長,也不敢把集團的未來交給你。”
“這不是我開除你,王哲。這是市場淘汰了你。”
王哲呆住了。
他無言以對。
陳浩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戳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至於那頓飯錢,”陳浩最後說,“不用還了。就當我……替咱們金融04屆三班,買了最後一單。以後,同學會,我不參加了。”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王哲絕望的臉。
紅旗車繞過他,平穩地駛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