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逆向飛行的流星------------------------------------------,發射塔架。“十、九、八……三、二、一,點火!”,洶湧的白煙如海嘯般瞬間吞冇發射台。,彷彿在積蓄著毀滅性的力量,隨即拔地而起。,猶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筆直撕裂天幕。,死一般的寂靜中隻剩下急促的鍵盤敲擊聲。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螢幕上如瀑布般重新整理的遙測資料流。“程式轉彎正常。” “一二級分離。” “拋整流罩。”,雙手用力撐著檯麵。——那條閃爍的綠線正精準咬合著預定彈道,穿透了這個世界那片泛著詭異淡紫色的陌生雲層,向著計算好的新軌道狂奔而去。“二級主機關機。” “星箭分離。” “衛星太陽帆板展開正常。” “遙測訊號鎖定。”。總工程師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按下對講機:“夏京,太原報告,‘高分十號’、‘雲鏈二號’已成功入軌,遙測訊號正常。”“夏京收到。乾得漂亮,太原!”耳機裡,國家航天局飛控中心原本沉穩的聲音此刻也帶上了難掩的激動,“開始注入初始軌道引數。”,原本死寂的指揮大廳彷彿被徹底引爆。“成功了!” “入軌了!我們成功了!”,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掀翻了屋頂。
有人猛地從工位上彈起來,用力向半空中揮舞著拳頭;
有人激動地越過過道,和身邊的戰友緊緊相擁,拚命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還有幾個連續熬了數個通宵的年輕測控員,此刻正死死盯著螢幕上綠色的訊號燈,任由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
在被迫捲入這個詭異而陌生的異界後,在經曆了數個日夜的壓抑與掙紮後,他們終於憑藉著純粹的工業偉力,硬生生砸碎了頭頂那片陌生的天空。
總工程師放下對講機,看著眼前沸騰的人群,一直緊繃冷硬的臉頰終於扯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
他轉頭望向窗外,那道壯麗的火箭尾跡已經在極高處擴散成一道細長的雲線,正被高空風漸漸扯碎。
---------
同一時刻,新東海對岸以東約八百公裡處。 奧斯特帝國東方麵軍第三艦隊,“海狼號”三桅戰艦。
老約翰趴在主桅頂端的瞭望籃裡,伴隨著木質船體沉悶的嘎吱聲,他眯起被海風吹得發紅的眼睛,掃視著東方的海平線。
下午的陽光刺眼而毒辣,海麵泛著細碎的、令人煩躁的金光。
戰爭已經拉鋸了三個月,艦隊像幽靈一樣在艾拉王國沿海遊弋、封鎖、劫掠。日子枯燥,且散發著腥鹹的血味。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用力揉了揉眼角。
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的那一瞬,東方水天相接的儘頭,亮起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亮得異常,拖拽著一條細長而筆直的橙紅色尾跡,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穩姿態向蒼穹攀升。
它不同於老約翰此生見過的任何流星——流星是隕落的,是轉瞬即逝的,而這個光點卻持續燃燒著,越來越亮,那道尾跡在蔚藍的背景下猶如神明劃過天空的劍痕。
“活見鬼了……”老約翰喃喃自語。
他屏住呼吸看了足足兩分鐘,直到那光點攀升到極高之處,尾跡逐漸融於天際,光點本身也暗淡、隱冇。
老約翰猛地從瞭望籃裡探出半個身子,朝著甲板聲嘶力竭地大喊:“東方!有流星!往天上飛的流星!”
甲板上正在擦拭火炮的水手們茫然地抬起頭,除了一碧如洗的天空什麼也冇看見,便又罵罵咧咧地低下頭繼續乾活。
兵荒馬亂的年月,流星算個屁的稀罕事。
老約翰順著纜繩滑下桅杆,快步走到艦長室門口,重重叩門。
“進來。”
“報告艦長,”老約翰一把扯下滿是油垢的帽子,“剛纔東方海平線方向,看到一顆流星。持續了大概兩分鐘,拖著很長的火尾巴,是……是直直往天上飛的!”
艦長是個年近半百、臉頰橫貫著一道駭人刀疤的男人。他正伏在木桌上用圓規丈量海圖,頭也冇抬:“往天上飛?”
“我發誓,大人!不是斜著砸進海裡的,是筆直刺向天上的!”
艦長終於皺了皺眉,丟下圓規。他走到昏暗的舷窗邊朝東方瞥了一眼,海天一色,毫無波瀾。
“也許是某種神兆,”艦長冷漠地哼了一聲,“也許隻是海市蜃樓。記在航海日誌裡,但彆去煩司令部。戰事吃緊,統帥們冇空理會鄉下人的怪談。”
“是,大人。”
老約翰訕訕地退了出去。回到瞭望籃後,他仍忍不住頻頻回望東方。
那顆“逆行的流星”早已了無痕跡,但他總覺得海平線那頭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一整個下午,他心裡都像長了草一樣發毛。
艦長回到桌前,沾了沾墨水,在粗糙的航海日誌上敷衍地劃下一行字:“午後觀測到東方海麵出現異常流星,垂直上升,持續兩刻。疑為天象或幻覺。未報。”
墨跡未乾,他便合上厚重的簿冊,目光再次釘死在海圖上。
艾拉王國的海岸線就在西邊不到一百海裡,明天黎明,艦隊的艦炮必須配合陸軍撕開那座沿岸要塞的城牆。
那纔是真正的關乎生死榮辱的“大事”。
---------
傍晚,奧斯特帝國東方麵軍主力營地。
艾拉王國邊境要塞“鐵砧堡”以東五公裡,連綿的軍帳如一片肮臟的灰雲沿著河流鋪開,劣質木柴燃燒的嗆人炊煙直衝雲霄。
營地中央那頂最奢華的巨大穹頂帳篷,屬於東方麵軍統帥——馮·施特萊克伯爵。
帳內牛油火把畢剝作響。伯爵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橡木桌後,麵前鋪展著一張浸染著汗漬的羊皮紙地圖。
他年過半百,灰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眼角刻滿了冷酷的權謀與殺伐。
“圍城整整二十天了,”伯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城裡的老鼠還能啃幾天樹皮?”
站在桌前的斥候隊長恭敬低頭:“回稟大人,根據截獲的輜重和城內人口估算,最多十天。他們的地下水源已被我們切斷,現在隻能靠舔舐存續的雨水苟活。”
“城牆呢?”
“南段城牆出現了貫穿裂縫,重型投石機昨日三次命中同一薄弱點。守軍昨夜拆了平民的半條街來填補缺口,但無濟於事。”
伯爵滿意地微微頷首。他環視著帳內的諸位高階將領:“皇帝陛下的密詔已至。碾碎鐵砧堡後,大軍即刻西進,飲馬艾拉河穀。
但陛下特意囑咐,提防翡冷翠商業共和國的雇傭軍和聖冠教廷的異端裁判所。他們很可能已經在暗中向艾拉人輸送金幣和武器了。”
一名副官跨前一步:“大人,今日傍晚剛靠岸的補給船上,水手們私下裡在傳一個流言。說是第三艦隊的瞭望手,白天在東方海麵上看到了一顆極其詭異的流星。”
“流星?”伯爵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這種底層水手喝多了劣質麥酒產生的幻覺,也值得在軍事會議上提?”
副官低下頭:“大人息怒。隻是那傳聞說得有鼻子有眼,說那顆流星燃燒了足足兩刻鐘,而且是……逆向朝天空飛昇的。”
“夠了。”伯爵冷冷地打斷了他,大手一揮,“打仗靠的是刀劍和填人命,不是看星星!讓國都裡皇家占星院那些穿著長袍的酸儒去操心天上吧,我們的任務是地上的戰鬥!傳令下去,戰時嚴禁傳播此類動搖軍心的怪談,違令者鞭笞二十!”
---------
深夜,奧斯特帝國首都,皇家占星院。
距離前線千裡之外的帝都,靜謐而肅穆。高達百尺的“觀星塔”傲然聳立在皇宮之側,巨大的青銅穹頂已經向兩側裂開,露出了繁星點點的夜空。
塔內,幾十盞長明燈驅散了黑暗。大廳中央是一台極其龐大、由無數黃銅齒輪和水晶鏡片組成的“天體渾天儀”。這台機器象征著帝國對星辰法則的絕對掌控。
然而此刻,占星院的氣氛卻如墜冰窟。
首席占星師阿爾貝特穿著一襲繡滿銀色星軌的華麗深藍長袍,正趴在一架巨大的黃銅折射望遠鏡前。
這位輔佐過兩代帝王、被譽為“帝國先知”的老人,此刻枯槁的雙手正在劇烈顫抖。
“導師……”一名高階學徒捧著厚厚的天象記錄簿,臉色慘白,“從日落開始,它就已經橫跨了三個星區。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而且軌跡完全違背了《神聖星象圖》上的任何一條法則。”
阿爾貝特冇有說話,他死死地將眼睛貼在目鏡上。
在放大的視野中,那不是什麼轉瞬即逝的流星,而是一顆真實存在的、泛著冰冷金屬質感的“新星”。
它正以一種令人絕望的勻速、冷酷地撕裂了代表著“諸神庇佑”的十二星宮軌跡,高高在上地俯瞰著這片大陸。
阿爾貝特緩緩直起身,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走到大廳邊緣,推開沉重的雕花木窗,望向東方的天際。
“去查《星兆全書》第七卷,災厄篇。”老人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學徒手忙腳亂地翻開古籍,藉著微弱的燈光念道:“東方顯現突兀之星,逆行天穹,非王室血脈斷絕,即是……即是前所未見之強敵降臨,天地將易主……”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渾天儀的黃銅齒輪在不知疲倦地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立刻備馬,”阿爾貝特猛地轉過身,向來沉穩的眼神中透出一絲瘋狂,“準備紅色火漆的最高密卷!我要連夜進宮麵見皇帝陛下!”
---------
營地邊緣的泥濘中,幾個底層的動員兵瑟縮在微弱的篝火旁。
火上架著一口生鏽的鐵鍋,熬煮著混雜著草根和幾塊不明碎肉的稀湯。
“聽老兵說,城裡還有不少細皮嫩肉的女人。”一個臉龐稚嫩、滿臉汙垢的新兵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遠處黑暗中那座巍峨要塞的輪廓。
另一個瞎了一隻眼的士兵從散發著酸臭的懷裡摸出兩枚骨製骰子,在手裡顛了顛:“來兩把?賭明天誰的命大,能活著爬上那該死的城牆。我贏了,你鍋裡那份湯底歸我。”
“成交。”
劣質的骨骰在泥地上翻滾,碰撞出沉悶的聲響。士兵們探著身子,發出渾濁、低啞的鬨笑。
同一時刻,在他們頭頂數百公裡的絕對真空與極寒之中。
“高分十號”測繪衛星的太陽帆板已經完全展開,像是一隻巨大的銀色蟬翼,折射著地平線儘頭的最後一抹餘暉。
超高解析度的多光譜相機悄然開機,無形的資料洪流穿透了異世界的雲層,通過“雲鏈二號”通訊鏈路,以光速傳向夏京的控製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