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918隨著引擎轟鳴停在工體最奢華的酒吧正門。
厚重的隔音牆擋不住重金屬音樂的震動。
混雜著荷爾蒙與酒精的氣息撲麵而來。
門口站滿了穿著清涼的年輕男女。
泊車小弟眼尖。
看清深灰色的車身,他立刻一路小跑迎上前。
他彎下腰恭恭敬敬地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王哥,您來了。”
王思銘隨意地把鑰匙拋進門童懷裏。
他邁步走下車,順手扯了扯高定T恤的領口。
他走到副駕旁,曲起手指敲了敲車窗。
王聰聰推門而出。
熟悉的重金屬鼓點和混雜著劣質香水味的酒精氣息撲麵而來。
前世作為頂級富二代的他,什麽紙醉金迷的頂奢場子沒玩過?但習慣了未來那些百大DJ的高階現場,再看眼前這種千禧年風格的浮誇霓虹燈,他隻覺得有些辣眼睛。
“這音響低音太散了。”他在心裏暗自搖頭。不是他裝清高,而是眼前這種鬧哄哄的土嗨局,實在讓他這個資深玩家提不起半點興致。
“別磨蹭,走。”
王思銘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往前帶。
兩人剛踏進大門。
佩戴對講機的客戶經理便掛著十二分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
“王哥,可有日子沒見著您了。”
“最近擱哪發大財呢?”
“發個屁的財。”
王思銘擺擺手。
“陳赤赤人呢?”
“陳哥早就到了,在您常坐的那個最大的黑卡卡座。”
經理彎著腰在前麵開路。
兩人撥開扭動的人群。
他們徑直來到舞池邊視野最開闊的位置。
中央最大的黑卡卡座裏。
陳赤赤穿著惹眼的花襯衫,正捧著手機直樂。
王思銘走上前。
他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對方後腦勺上。
陳赤赤被拍得縮了縮脖子。
他轉過頭剛要發作,看清來人立馬換上了熱絡的笑臉。
“哎喲銘哥,你可算現身了。”
“兄弟我在這兒等得花都謝了!”
陳赤赤的視線越過王思銘。
他的目光落在後方的王聰聰身上,當場愣住。
“喲,銘哥,換新跟班了?”
“這哥們長得挺精神啊。”
“滾一邊去。”
王思銘笑著踹了他一腳。
“這是我親弟,王聰聰。”
“剛從英國回來,帶他認認門。”
陳赤赤趕忙站起身。
他極其誇張地伸出雙手湊了上去。
“原來是弟弟!”
“你好你好,別聽你哥埋汰我,我可是正經演員。”
陳赤赤拍著胸脯保證。
“以後在京城地麵上,有事就提你赤赤哥的名字。”
“保準好使!”
王聰聰禮貌地伸手握了握。
他知道這人確實是個明星。
不過現在看這做派,此人腦子不太靈光。
三人依次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部落座。極具眼力見的經理立刻雙手遞上了一本燙金的酒水單。
“王哥,您看今晚想安排點什麽喝的?”
王思銘接過來直接推到了王聰聰的麵前。
“你來看看喝什麽。”
王聰聰接過那本沉甸甸的酒水畫冊。他隨意瞥了一眼那些標價後頭極其誇張的零。以前那些年,這種割韭菜的局他見得實在是太多了。
他隨手把這本溢價離譜的冊子合上,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哥,這上麵的標價全是在交智商稅,隨便點幾支湊合喝就行了。”
王思銘聽完直接伸手把單子搶了回去。他滿臉嫌棄地白了自家弟弟一眼。
“你看你那副窮酸樣。”
“就照這個黑桃A,先給我開十支送上來。”
他把單子用力甩進經理的懷裏。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丟給陳赤赤一根後自己也點燃了一支。一縷青煙從他口中吐出。王思銘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格外認真。
“老弟,你給我把這句話記牢了。”
“在這個圈子裏出來混,無論如何都千萬別用你的真名。”
王聰聰端著水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兩世為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外頭這花花世界的凶險。為了配合大哥的演出,他還是故意裝出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模樣。
“這是為什麽啊,哥?”
旁邊看熱鬧的陳赤赤也跟著湊近起鬨。
“就是啊銘哥,難道你這是怕家裏查崗嗎?”
王思銘屈起手指輕輕撣落煙灰。他完全沒有要展開解釋的打算。
“等你多混一陣子自然就明白了。”
王聰聰看著大哥這副裝腔作勢的高深模樣。
他隻當大哥是在為他今後專心搞商業帝國的計劃打掩護。
大哥自己頂著一堆罵名在外麵聲色犬馬,好讓他能清清白白地接手萬大集團。
想到這裏,王聰聰心裏不禁泛起一陣暖意。他主動舉起桌上的酒杯。
“哥,咱們走一個。”
王思銘沒有絲毫猶豫,碰杯後直接將杯子裏的酒液一飲而盡。
大約十分鍾之後。
十支頂端插著耀眼冷焰火的黑桃A香檳被浩浩蕩蕩地推了過來。走在最前麵開路的是一排穿著極其清涼的香檳女孩。這奢華的排麵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全場客人的目光。
“王少終於來了啊!”
“王哥,大家可都想死你了!”
七八個踩著極高跟鞋的女孩子呼啦啦地全湧進了黑卡卡座。她們極為熟練且自然地擠坐在王思銘的身側。濃烈的香水味隨著她們倒酒的動作四處彌散。
王聰聰自始至終都坐在卡座最外側的角落裏。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玻璃酒杯。刺目的霓虹燈光打在那些女孩充滿算計和貪婪的臉上,讓他無可救藥地回想起了幾天前的倫敦。
就在回國前夕,他交往了三年的初戀女友,因為嫌他窮,毫不留情地坐進了一個不入流富二代的跑車裏。
前世的他,正是因為這場遭遇,自尊心被狠狠踐踏,繼承家產後徹底黑化,看透了這些物質女人的本質,從此萬花叢中過,成了全網皆知的海王。
如今重生歸來,兩段記憶在腦海中碰撞。他彷彿昨天才剛剛淋過失戀的那場冷雨,那股被拜金女背叛的刺痛感還沒完全從胸口散去。
眼下再看著這些隻要砸錢就能輕易招來的庸脂俗粉,他隻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連逢場作戲的胃口都沒有。
穿著打扮極為前衛的年輕DJ此時也走下了控製台。他雙手端著一杯酒恭敬地湊到卡座邊。
“王哥,赤赤哥,小弟我在這兒敬兩位一杯。”
王思銘十分隨和地舉起酒杯示意。
就在這邊眾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緊挨著的隔壁卡座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極其粗啞的怒喝。
“你們在那邊瞎嚎叫什麽!”
“還讓不讓人好好喝酒了!”
眾人回頭看去。
一個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滿臉怒火地瞪著這邊。
他的肚子把POLO衫撐得變形。
他身邊坐著幾個姿色平庸的女人。
這和王思銘這邊的鶯鶯燕燕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劉老闆挺著肚子,越看越窩火。
自己好歹是身價幾個億的礦主,砸了重金。
結果場子裏稍微懂點事的全圍在隔壁那小白臉身邊。
他重重地把一遝鈔票拍在茶幾上。
他扯著粗啞的嗓子吼道。
“帶幾個妞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指著王思銘這邊的卡座。
“經理呢!”
“把你們酒窖裏最貴的黑桃A全給老子拉出來!”
“今晚隔壁那毛頭小子這桌,我全包了。”
“老子今天教教他京城的場子該怎麽玩錢!”
那幾個庸脂俗粉立刻扯著嗓子附和。
“劉總威武!”
全場的注意力被拉扯到了這裏。
音樂都被切低了音量。
陳赤赤臉色發黑。
他剛要起身罵人,就被王思銘一把按住了肩膀。
王思銘不僅沒惱,反而樂出了聲。
他放下手中的高腳杯。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領口。
看著對麵麵紅耳赤的煤老闆,王思銘懶得多費口舌。
他直接從桌上拎起一瓶剛開封的黑桃A香檳。
他走到卡座最前端。
眾目睽睽之下。
王思銘手腕翻轉。
一整瓶幾萬塊的黑桃A被他毫不留情地盡數澆在了名貴的地毯上。
金黃色的酒液肆意流淌。
空氣中揮發著昂貴的香氣。
煤老闆的表情當場凝固。
他的肥肉氣得直哆嗦。
這比當眾扇他兩巴掌還要屈辱。
王思銘隨手把幾萬塊的空酒瓶扔進垃圾桶。
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拍了拍手上的酒漬。
他轉過身一把從旁邊已經完全看傻眼的DJ手裏抽出了麥克風。他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通過全場最頂級的音響裝置擴散到了每一個角落。
“今晚在這個場子裏喝酒的所有朋友,全都看向我這裏。”
他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絕對姿態,伸手指著對麵那個呆若木雞的煤老闆。
“今晚全場的消費,由我王聰聰來買單!”
而此時此刻,坐在沙發最內側陰暗角落裏的正牌王聰聰本尊徹底愣住了。
他一個剛剛經曆情傷、對物質女人充滿抵觸、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碰一下的純愛受害者。
他手裏緊緊端著那個已經空掉的玻璃酒杯。在周圍爆發出的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浪中,他在風中徹底淩亂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明亮聚光燈下、享受全場拜金女瘋狂膜拜的大哥。
那個困擾了他整整一個前世的未解之謎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破案了。
神他媽的國民老公頭銜!
神他媽的夜店小王子稱號!
原來全是在替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