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三期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出風聲。
王思銘被範小胖堵在了電梯間的死角。
前麵是光可鑒人的轎廂門,映出他此刻狼狽的臉。後麵是一堵冰冷的牆,和他冰冷的心。
“王、建、國?”範小胖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改名挺勤啊,下回是不是要叫王富貴了?”
王思銘背靠著牆,雙手舉起,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小胖,不是,冰冰,你聽我解釋……”
“解釋?好啊,你解釋。”範小胖上前一步,那雙被她當成武器甩出去的高跟鞋,讓她此刻的身高矮了一截,氣勢卻拔高了三丈。她伸出塗著蔻丹的食指,死死戳著王思銘的胸口,“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麽叫家裏破產要去非洲挖礦?你家的礦,是鑽石礦還是振金礦啊?!”
每戳一下,王思銘的身體就往後縮一分。
“冰冰,當時情況複雜……”
“複雜?是陪你逛街的那個嫩模複雜,還是給你遞雪茄的那個網紅複雜?”範小胖冷笑,“我他媽的信了你的邪!我還真以為你破產了,托了多少關係打聽你去非洲哪個犄角旮旯挖煤,差點就組團去給你送溫暖了!”
王思銘額頭的冷汗流進了眼睛裏,又澀又疼。
他知道,今天這關,硬闖是闖不過去了。
眼看範小胖的眼眶越來越紅,下一秒就要水漫金山,王思銘心一橫,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
他一把抓住範小胖戳在自己胸口的手,猛地往懷裏一帶。
範小胖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懷裏。熟悉的,帶著一絲雪茄味的古龍水氣息包裹了她,讓她準備好的所有咒罵都卡在了喉嚨裏。
王思銘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沙啞和磁性。
“對,我騙了你。”
他沒有辯解,直接承認。
這一記直球,打得範小胖瞬間宕機。
“我沒去非洲,也沒破產。”王思銘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溫熱而曖昧,“我他媽要是真破產了,怎麽配得上你?”
範小胖的身體僵住了,眼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瘋狂顫動。
“那時候,你正在衝獎,你對家下黑料,買水軍,什麽髒手段都用上了。我要是還跟你在一起,娛記的鏡頭會從你身上轉到我身上嗎?那些黑你的人,會放過‘範小胖金主男友’這個天大的靶子嗎?”
王思銘的眼神裏,痛苦、深情、隱忍,三種情緒調配得恰到好處,彷彿一杯為她量身定製的毒酒。
“我隻能消失。我得讓你身邊幹幹淨淨,讓你站在聚光燈下,沒有任何汙點。”他自嘲地笑了笑,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重新靠回牆上,彷彿瞬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我總不能告訴你,冰冰,為了你的事業,我們分手吧。你會同意嗎?你那麽傻,肯定不會。”
範小胖徹底愣住了。
她腦子裏亂成一鍋粥。他說的是真的嗎?那段時間,她確實腹背受敵,但最後都莫名其妙地化險為夷。那些準備爆她黑料的營銷號,一夜之間集體失聲。她一直以為是公司公關給力……
看著王思銘那張寫滿“我為你付出一切但我不說”的臉,範小胖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被狠狠地戳中了。
斷崖式分手的恨,在此刻,竟然開始變質,發酵成一種委屈和心疼。
“那你……那你為什麽用王聰聰這個名字?”她咬著嘴唇,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王思銘眼神裏閃過一抹深情的痛苦。
“因為我怕我忍不住去見你。”
“用聰聰的名字,是在提醒我自己,我隻是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範小胖徹底宕機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深情、隱忍、偉大”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你……你個大傻瓜,你為什麽不早說?”
眼看範小胖的防線徹底崩了,王思銘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成了。
下一秒,他臉上的那股子“憂鬱影帝”範兒瞬間消散。
他變臉比翻書還快,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子後麵,露出一口白牙。
“早說哪有現在這種‘劫後餘生’的快感啊?”
王思銘極其自然地彎腰,撿起那隻價值六位數的高跟鞋。
他像個狗腿子一樣,用西裝袖子擦了擦鞋麵,然後單膝跪地。
“來,範娘娘,微臣伺候您穿鞋。”
“咱們趕緊撤,一會兒我弟要是追出來,發現我拿他的名頭泡妞,他非得跟我爆了不可。”
範小胖被他這副賤兮兮的樣子搞得哭笑不得。
剛才那股子悲劇女主角的情緒,被王思銘這一臉壞笑衝得幹幹淨淨。
“王思銘!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範小胖氣得想踹他,卻被王思銘順勢抓住了腳踝。
“除了我愛你,剩下的全是臨時編的,你信不信?”
王思銘一邊幫她穿鞋,一邊仰頭挑眉,笑得像個偷到油的小狐狸。
“別廢話了,房間我都開好了,還是你最喜歡的那個頂層套房。”
他站起身,大搖大擺地攬住範小胖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電梯裏帶。
範小胖被他摟著,明明知道這貨嘴裏沒幾句真話,可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混蛋樣,心裏那股子火就是發不出來。
“你個死渣男,你慢點走,我腳疼!”
“腳疼我揹你啊,隻要不收我背負費就行。”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王思銘還不忘對著走廊裏的監控攝像頭比了個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