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在村後山那口早就荒了的枯井裡！井口壓了塊大青石，沒人管，連狗都不肯多瞅一眼！”
趙誌華眼皮一挑：“你怎麼知道？親眼瞧見了？還是你下的手？”
謝鬆猛搖頭，嗓音抖得不成調：“我沒動手！真沒碰她一根指頭！”
“那晚半夜我回家，路過後山，撞見一個人，扛個女的，往井邊走。”
“我縮在草垛後頭，嚇得褲襠都濕了，連呼吸都不敢大口！”
趙誌華追問：“那人長啥樣？你為啥不報？”
“我看不清臉！就一個黑影，扛個人，一閃就沒影了！”
“我……我不敢報啊！”他眼眶發紅，“李玉芬沒爹沒媽，老公死得早，公婆半年內也嚥了氣，親戚全斷了根！”
“我報了，誰信？怕不是嫌她死得早，想吞她家那三畝薄地！”
趙誌華沒接話，深吸一口，悶聲道：“行，我知道了。”
他轉身推門，殷晃跟上。
謝鬆被押回拘留室，鐵門“哐當”一聲死死鎖上。
走廊裡，趙誌華猛地頓住，扭頭死盯殷晃，眼神跟見了活閻王似的。
“你小子……是老天爺派來給我們安寧送勳章的吧？”
“抓個偷槍的，順手刨出個埋了兩年的屍骨？”
“要是坐實了，二等功跑不了，我估摸著，三等功都嫌低！”
話音剛落，院外一陣刺耳剎車。
三輛警車碾著土塵衝進來，車門一開，嘩啦衝出十幾號穿白襯衫的。
巡邏的警員差點當場立正，眼珠子瞪得跟剛出鍋的湯圓似的。
我的老天——三個白襯衫！
市局領導親臨？！
趙誌華剛帶殷晃走到門口，嘴張得能塞進兩個雞蛋。
咱這犄角旮旯派出所，啥時候配得上這種排麵？
帶頭那人，殷晃認識——市局局長周歲。
趙誌華嗓子一吼：“全體列隊！”
全所人像被雷劈了，兩排站得筆直，皮鞋磕得震天響。
寒暄、握手、客套，流程一氣嗬成。
周歲直接點名：“殷晃，出列。”
其他人連咳嗽都不敢，低著頭各忙各的。
周歲上下打量這穿得跟剛熨過似的年輕警察，笑得跟鄰居家曬太陽的大叔沒兩樣：“你小子真有兩下子，三天，老子跑了兩趟這破地方。”
“你們所長，都沒你這本事。”
全場鬨笑。
沒人覺得是吹牛——當年趙誌華拿二等功，周歲就親自來過。那會兒他還是副局長。
殷晃嘴角一咧：“全是所長帶得好，各位領導護得穩。”
周歲眉毛一揚：“喲，還知道遞梯子？沒飄？”
“換別人，幾天連破兩案，早把尾巴翹上天了！”
他一肘子拐趙誌華：“是不是啊，趙大嘴？”
趙誌華身子一僵，臉上肌肉抽了抽，張嘴半天，硬是沒擠出一個字。
他當年立功那會兒，確實在周歲麵前昂著頭走路，跟誰欠他錢似的。
要不是真有本事，再加上週歲心大不記仇——現在估計早蹲在所裡掃廁所了。
這話，擺明是翻舊賬打臉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周歲擺擺手，“人呢？問出實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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