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幹了三十年刑警,咋也開始信這個了?”
趙誌華盯著他,沒立刻回話。
良久,低聲嘟囔了一句:
“我也想不信啊……”
“你乾的哪件事叫正常的?”
“抓個偷電瓶的,順手牽羊把跨省盜車團夥連根拔了;”
“去銀行取錢,碰上拿槍的,結果那人剛掏出傢夥,自己先跪地上招了——那樁懸了三年的命案,是他乾的;”
“讓你去反扒隊熟悉業務,你倒好,直接掀了整條地下盜墓鏈;”
“值個班,人自己撞上門投案,連作案動機都講得清清楚楚;”
“租個房子,老太太隨口嘟囔兩句,那騙子當場哭成淚人,順便帶出個百來號人的詐騙集團……”
趙誌華掰著手指數,一樁樁,一件件,比說自家菜價還順溜。
殷晃張了張嘴,想頂一句,話到嗓子眼兒,又憋回去了。
真沒法接。
你跟他講道理,他直接給你甩戰績。
看他乾瞪眼,趙誌華樂得直拍大腿,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震得他一晃:
“別人喊你神探也好、災星也罷,別管!你隻管埋頭乾!”
“真要說,我要是你,半夜笑醒都正常!咱們乾的不就是這活兒嗎?”
“最憋屈的是啥?是眼瞅著壞蛋跑沒影,你卻啥都抓不著!”
“你這身手,別人累死累活追三條街,連個衣角都摸不到;你倒好,走路順手就給端了。”
“多少人熬到退休,都沒碰上你這種好事?”
“好好乾,我真心看好你!”
“我老趙這輩子,能不能混個特等功,全押你身上了!”
說完,他端起那杯磕了坑的不鏽鋼杯子,晃晃悠悠轉身走人,順手把三份在逃嫌犯的檔案扔在殷晃桌上。
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心裡頭其實門兒清——
這純屬做夢。
特等功?那玩意兒比中彩票還玄乎。
得是啥級別的案子?殺人放火都嫌輕,得把緬唄的毒窩連鍋端了,纔算摸著邊兒。
就拿前陣子端掉的詐騙團夥來說,抓了十來個同夥,連個二等功邊都沒蹭上。
特等功?怕是得把整個跨國黑產鏈條掀翻,屍體堆成山,才勉強夠格。
殷晃搖頭,心裡直嘆氣。
師父這腦洞,比我家樓下那口破油鍋還大。
他自己呢?兩枚一等功,一枚二等功,還有一枚三等功,攢得沉甸甸的,可連提都不敢提“特等”兩個字——怕嘴皮子一動,好運就飛了。
懶得琢磨,他低頭翻材料。
下午六點。
太陽還亮得晃眼,沒半點要落的意思。
殷晃打卡下班。
這幾天,頭一回沒追人、沒蹲點、沒踹門、沒沖現場。
居然……有點不適應。
他忍不住自己笑出聲。
誰家警察天天跟壞人貼臉打架啊?
又不是拍《狂飆》!
這時,趙誌華早就溜達下樓了,旁邊還晃著張岩——今晚吃飯,也把他捎上了。
“殷晃!走不走?”
殷晃麻溜拎包,跟上。
永樂路美食街。
蘭城東區最火的吃喝一條街。
房子舊,牆皮剝得跟老樹皮似的,窗框掉漆,門頭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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