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弄開！”陳南催促。
那兄弟趴在船尾，伸手去撈。
幾秒後，他拽上來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
“媽的，水裏全是垃圾。”他把東西扔到一邊，“螺旋槳被纏住了，得清理一下。”
陳南往薑媛媛的方向看去。那艘黑色的衝鋒艇已經開遠了不少，隻剩下一個小小的輪廓。
他咬了咬牙：“快弄！”
幾個兄弟七手八腳地清理螺旋槳。
“陳哥，好像不行。”開船的兄弟滿頭是汗，“槳葉好像也變形了，剛才撞的那一下不輕。”
陳南的臉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薑媛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這艘半死不活的衝鋒艇，心裏憋著一股火。
“操！”他一拳砸在船舷上。
他這是什麼狗屁運氣，明明已經離的那麼近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現在船還出了問題，不得被文哥罵一頓。
真特麼火大。
就在這時，水裏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陳南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兄弟忽然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倒在船上。
“怎麼了？！”
“有、有什麼東西咬我！”那兄弟臉色煞白，胳膊上赫然兩個小洞，血正往外冒。
幾人緊張地四處張望。
水麵上什麼也沒有，平靜得像一麵鏡子，但那股莫名的寒意，讓所有人都僵住了。
“快走！”陳南當機立斷，“別管那女人了，先回去！”
開船的兄弟再次試著發動衝鋒艇，發動機吭哧了幾聲，竟然又轉了起來。
雖然慢，但至少能動。
陳南迴頭看了一眼薑媛媛消失的方向，水麵上一片空曠，什麼都沒有了。
衝鋒艇緩緩調頭，朝來時的方向駛去。
水麵下，一群黑色的遊蛇劃過船底，消失不見。
-
二十樓。
孟文的角度，能看到陳南駕駛的衝鋒艇慢慢悠悠地回來了，他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站在他身邊的吳雨倩也在不停張望，緊緊盯著衝鋒艇。
“好像……沒有她。”吳雨倩皺眉道。
衝鋒艇上都是她認識的人，就是沒有薑媛媛。
他們沒抓到人？
這麼多人去都沒抓到人？開什麼玩笑？
吳雨倩內心焦急不已，但是不好當著孟文的麵表現出來，隻能強忍著。
兩人耐心等了將近二十分鐘，陳南等人終於上樓了。
“怎麼回事？”孟文質問道。
陳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臉色不太好看。
他身後幾個兄弟也垂頭喪氣的，一個捂著胳膊，血從指縫裏滲出來，臉色煞白。
“沒追上。”陳南悶聲道。
孟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麼多人，追一個女人，沒追上？”
“船出問題了。”陳南指了指身後那個開船的兄弟，“老四，你說。”
老四往前站了一步，臉上還帶著幾分晦氣，“老大，真不是我們不行，衝鋒艇開出去沒多遠，螺旋槳就纏上東西了。水裏全是垃圾、漁網那些亂七八糟的，纏得死死的。”
“至於追不上嗎？”孟文的聲音又沉了下來。
“槳葉變形了。”老四苦笑，“不知道撞上了什麼東西，槳葉彎了一片。發動機能轉，但跑不快，跟烏龜爬似的。”
孟文看向陳南，陳南點了點頭，表示老四說的都是實話。
“還有呢？”孟文注意到那個捂著胳膊的兄弟，“猴子怎麼了？”
陳南的臉色更難看了：“水裏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咬了猴子一口，我們估摸是蛇。”
回來的路上，幾人仔細檢視了猴子的傷口，兩個小洞，很清晰，除了蛇……應該不會有別的東西了。
孟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走到猴子身邊，拉開他的手看了一眼。
胳膊上兩個小洞，周圍已經腫了起來，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你們趕緊帶猴子去治療，陳南，你留下來。”孟文揮揮手。
其他人陸續離開了。
房門關上，這裏隻剩下孟文、吳雨倩以及陳南。
孟文坐回沙發，嘆了口氣，“運氣未免太差了吧。”
他對陳南的實力絕對信任，本以為陳南很快就能帶回薑媛媛，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天不遂人願啊。
“文哥，我總覺得邪門……”陳南皺著眉頭道。
陳南皺著眉頭道：“文哥，我總覺得邪門……”
孟文靠在沙發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敲著扶手：“怎麼個邪門法？”
陳南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這人向來不信鬼神，末世前不信，末世後更不信。
但今天這一趟，實在是邪門得讓他心裏發毛。
“文哥，我跟了你這麼久，什麼時候辦砸過事？”他開口，聲音有些悶。
孟文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
陳南繼續道：“以前出去找物資，哪次不是順順噹噹的？船沒出過問題，人也沒出過事。就算遇到麻煩，也能想辦法解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己還濕著的褲腿，聲音低了幾分：“可今天，船剛出去就撞東西，螺旋槳出問題，這些東西平時哪那麼容易碰上？還有猴子被咬……”
“水裏有蛇不稀奇，但偏偏在我們追人的時候咬，偏偏咬的是我們的人。”
他越說，脊背泛起一陣涼意。
孟文的手指停了一下。
陳南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道：“文哥，我運氣一直還不錯。末世前買彩票中過獎，末世後好幾次死裏逃生。上次被七八個人圍住，硬是讓我找到條路跑出來了。”
他苦笑了一下：“可今天，所有的壞運氣好像都湊到一起了。就好像……”
他沒有說下去。
“好像什麼？”孟文問。
陳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護著那個女人，不讓我們靠近。”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吳雨倩站在一旁，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她聽著陳南的話，心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陳南說的這些事，她倒不覺得是運氣。
她比陳南更清楚薑媛媛的底細，連空間這麼神奇的東西薑媛媛都能擁有，她身上肯定還有別的秘密。
但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一旦說了，孟文改變主意怎麼辦？
“可能是她運氣好吧。”吳雨倩柔柔開口。
陳南皺了皺眉，想反駁，卻又說不出什麼來。
“是啊，陳南，一次意外罷了，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孟文起身，來到陳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文覺得，陳南是想多了。
順風順水太久，偶爾有倒黴的時候也正常。
下次，那女人不一定這麼順利了。
薑媛媛的衝鋒艇開了一路，直到陳南等人離開以後，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雙方的距離越拉越遠，當她回頭看的時候，已經什麼都沒看著了。
薑媛媛皺了皺眉，壓下心中微妙的感覺。
這時候，也隻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她沒有糾結太久，因為首要任務是找到薑歲歲。
這次外出，她的目的就是跟著薑歲歲。
除此之外也能順路找找物資，一石二鳥。
隻是，她沒想到薑歲歲的動作竟然那麼快。
她也就耽擱了一會兒的功夫，薑歲歲他們就已經消失不見，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即便想找人也不知道上哪兒找，隻能憑藉直覺跟了一路。
不知不覺間，薑媛媛來到了一個分叉路口。
她觀察一陣後，憑著直覺，果斷選擇左邊的路口。
在這種小事上，她運氣一直很不錯，薑歲歲他們多半是往這裏走了。
此時此刻。
薑歲歲和沈如風等人已經甩開了薑媛媛好一段距離，正在趕往建材商場的路上。
自從末世到來以後，整個城市變得荒涼無比，衝鋒艇穿梭在水道上，周圍的街景在飛速掠過。
這一帶的水麵已經開始變得清澈，能夠看到水下的一些建築和垃圾。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水流清澈，意味著潮水不會退去，這裏將會一直維持現狀。
三人都很安靜，沒有說話。
直到陽光從雲層後方透出，灑落在三人臉上，照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暖融融的，很舒服。
薑歲歲坐在尾部，向後打量。
周圍這一帶靜悄悄，沒什麼人，如同一片死域。
要說唯一的動靜，就是衝鋒艇發動機發出的聲響，不過聲音也不算特別大。
當初薑歲歲採購時特地加錢挑的靜音款。
雖說是靜音款，但執行的時候還是免不了有點聲音，比起一般的衝鋒艇，這個聲音已經小很多了。
“還有多久到啊？”沈如風打了個哈欠，被這麼暖和的太陽照著，他都有些犯困了。
祁厲正在操控著衝鋒艇的方向。
薑歲歲拿出手機檢視提前下載好的地圖。
“還有兩公裡。”薑歲歲說。
雖然有衝鋒艇，但路並不好走，漂浮的垃圾太多了，他們不能行駛太快，隻能稍微放慢速度。
“兩公裡啊。”沈如風又打了個哈欠，“好吧，那也快了。”
薑歲歲點點頭。
她又低下頭看了一眼導航，隨後對著祁厲說道：“再過前麵的路口，轉個彎就到了。”
祁厲輕輕應了一聲，眼神掃視周圍，一臉警惕。
薑歲歲注意到他的脊背綳得很緊，這是祁厲在戒備時的表現。
薑歲歲心中莫名一緊，左右看了看四周。
“你又感覺到什麼了嗎？”她詢問祁厲。
祁厲那雙銳利的眸子如同掃描器一般不停地掃視周圍。
在聽到薑歲歲的話以後，他點頭，壓低了聲音：“附近可能有人。”
薑歲歲眨了眨眼，“你的雷達響了？”
雖說嘴上調侃，但她心裏也暗暗戒備了起來。
祁厲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緊繃的表情這才稍稍放鬆，“算是吧。”
薑歲歲道：“我明白了。”
祁厲的“雷達”其實是他的直覺，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
畢竟在雇傭兵時期，他就靠著自己的直覺避開了無數死亡的險境，他能活到現在，也都是靠自己那敏銳到可怕的直覺。
薑歲歲也是親眼見識過的，沒有任何懷疑。
她往後移動，拍了拍還在打哈欠的沈如風，壓低聲音提醒道：“舅舅，附近可能有人。”
沈如風眉眼的那一抹睏倦，在聽到薑歲歲這句話以後，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警惕地掃過附近的建築，“在哪呢？”
“祁厲的雷達響了，但具體在哪個方位不太清楚。”
“行，估計就在這附……”
沈如風還沒說完便飛快回頭，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右後方的一棟建築。
其中，有一戶人家窗戶已經破裂，內部一片漆黑。
隔了一段距離，他也看不清裏麵的具體情況，隻覺得那黑漆漆的窗戶如同一個深淵在凝視著他。
“歲歲，準備武器。”
“好。”
薑歲歲拿起放在一旁的揹包，藉著揹包打掩護取出武器。
她沒動用槍支，使用起來動靜太大，這是要等到最必要的危急時刻纔拿出來的東西，也是她的後手。
摸索出一把匕首，薑歲歲貼身放著。
緊接著，又拿出了兩把改裝好的氣釘槍。
這是沈如風和祁厲這兩天在家裏沒事搗鼓的。
祁厲對於武器的改造頗有心得，在沈如風的提議下，兩人便研究了起來。
氣釘槍，射程比較近，但是威力不容小覷。
最後，薑歲歲拿出一把彎弩放在身邊。
武器都準備好了。
而祁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漸漸放慢了衝鋒艇的速度，幾乎是用最低檔在水麵上滑行。
發動機的噪音降到了最低，周圍安靜得隻剩下水波輕輕拍打船舷的聲音。
沈如風和薑歲歲各自握著氣釘槍，彎弩在祁厲手中。
他視線死死盯著前方，聲音壓的極低，“就在前麵。”
衝鋒艇徹底停下，在水麵上微微晃動。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完全安靜下來後，薑歲歲也清楚聽到了前方傳來的響聲。
大約三四百米外，另一艘衝鋒艇正從右側的岔道拐出來，船上有三四個人影，看不清楚麵孔。
但那艘船明顯比他們的要大一圈，發動機的聲音也更響。
“別動。”祁厲的聲音壓得極低，“等他們過去。”
沈如風緊緊捏著氣釘槍，身體微微前傾，警惕地盯著對麵駛過的衝鋒艇。
薑歲歲望著遠處，心裏也捏了一把汗。
好訊息是那艘衝鋒艇上的幾個人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正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船頭站著一個人，四處張望，但始終沒有往他們這個方向看。
“再等等。”祁厲的聲音穩得像一塊石頭，“他們很快就過去了。”
那艘船越駛越遠，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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