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最高階的琉璃,最頂級的羞辱
胤礽的指尖,在輿圖上那個名為“白狼口”的廢棄隘口上,輕輕點了點。
那地方,早已荒無人煙。
是最好的,埋骨之地。
他緩緩收回手,將那份詳盡的輿圖,連同何柱兒剛剛呈上來的,那份關於善撲營勇士的背景名冊,一同投入了身旁的鎏金火盆。
火苗,無聲地舔舐著紙張。
將那些名字,那些地勢,都化作了飛灰。
……
八阿哥府。
書房內,死一般的沉寂。
地上,是一地碎裂的瓷片。
那是胤禩最愛的一套建陽窯兔毫盞。
探子剛剛退下,帶走了關於太子那輛“暖房馬車”,以及那個碩大無朋的“可拆卸楠木浴桶”的最新訊息。
胤禩維持著端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可那張一向掛著溫潤笑意的臉,此刻卻找不到半分血色。
“咳……咳咳……”
他突然弓起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壓抑而痛苦,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一旁的首席謀士,郭絡羅·明尚,大驚失色。
“八爺!您保重身體啊!”
他趕緊上前,想為主子捶背順氣。
手還未碰到,卻見胤禩緩緩抬起了頭。
一絲鮮紅的血跡,正順著他那蒼白的嘴角,緩緩淌下。
明尚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胤禩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驚慌。
他用袖口,輕輕拭去了嘴角的血痕。
臉上,竟浮現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明尚。”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說,可笑不可笑?”
“我裝了一輩子賢德。”
“算計了一輩子人心。”
“到頭來,竟不如太子在父皇麵前,哭上一場。”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胤禩徹底醒悟了。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一直不願承認的,那個殘酷的現實。
他與胤礽爭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能力,不是什麼人心。
而是“父愛”。
一種玄之又玄,毫無道理可言的東西。
在這場競賽裡,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閉上眼,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無力感,最終化作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既然爭不過,那便不爭了。
他重新睜開眼,那裡麵已經沒有了半分溫潤,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計的光。
“筆墨。”
他提筆,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奏摺。
奏摺之上,通篇不談國事。
隻說自己聽聞二哥體弱,身為弟弟,日夜憂心,輾轉難眠。
擔心他北巡辛苦,水土不服。
懇請父皇恩準,讓他從自己的私庫裡,出兩萬兩白銀。
為二哥的儀仗,添置些許補品藥物,聊表寸心。
……
四阿哥府。
氣氛,是截然相反的死寂。
胤禛收到了同樣的訊息。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砸東西。
隻是坐在燈下,用一塊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自己心愛的那把匕首。
刀身在燭火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戴鐸在一旁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四爺!這是天賜良機啊!”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太子如此奢靡無度,簡直駭人聽聞!”
“咱們可以立刻聯合都察院的言官,上書彈劾!”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