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隻要我作得夠狠，皇阿瑪的愛就無止境！
毓慶宮，書房。
光線有些昏暗。
胤礽的指尖，在隨行人員名單上“罪臣索額圖”那幾個字上，輕輕劃過。
那動作，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他嘴角的笑意，冰冷而充滿了期待。
片刻後，他收斂起所有情緒，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慣有的，溫和而略帶倦怠的模樣。
“何柱兒。”
“奴纔在。”
胤礽將那份名單遞還給他。
“收好吧。”
他頓了頓，下達了第一個秘密的指令。
“另外，去弄一份塞外沿途最詳盡的輿圖來。”
何柱兒一愣。
“要多詳盡？”
胤礽靠回椅背，聲音平淡。
“官道、驛站、山穀、河流……”
“包括那些，已經被廢棄了幾十年的。”
何柱兒心中一凜，不敢多問，躬身應下。
“奴才明白。”
他拿著聖旨，滿臉的喜色還未褪盡。
“爺，北巡的事……”
胤礽瞥了他一眼。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煩躁。
去塞外吹冷風？
這老頭子又發什麼瘋？
可這煩躁隻持續了一瞬。
胤礽迅速進入了角色。
他一把抓住何柱兒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你說真的？皇阿瑪真要帶孤去北邊？”
他反覆確認著，那模樣，充滿了對離開京城安樂窩，前往苦寒之地的極致恐懼。
……
北巡的旨意，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朝野。
百官嘩然。
最初的反應，是皇上終於要開始歷練太子了。
畢竟前陣子，太子爺“不堪大用”的形象，實在是太過深入人心。
這是要彌補，要找補回來。
然而，沒等他們分析出個所以然來。
內務府那邊，第二道旨意，緊跟著就下來了。
“……為太子殿下備黑狐大氅，紫貂皮冠，馬車內膽以銀骨炭增暖，務必如暖春三月。”
百官的認知，第一次被顛覆了。
歷練？
有這麼歷練的嗎？
這哪裡是去勘察河工，體察民情。
這分明就是帶著寶貝兒子去郊遊！
還沒完。
當第三道旨意，從宮中傳出時。
整個京城官場，徹底炸了。
“……著罪臣索額圖去衣去冠，戴罪鎖隨行，押解同行。”
所有聽到這道旨意的人，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帶著犯人去旅遊？
還是帶著剛剛才定了謀逆大罪的，太子的叔姥爺？
巨大的困惑與恐慌，籠罩在京城上空。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最終，一個主流的觀點，佔據了上風。
敲山震虎！
這是皇上在用索額圖這個活生生的反麵教材，時時刻刻地警醒太子爺！
讓他親眼看看，背叛皇權，是什麼下場！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充滿了帝王心術的冰冷邏輯。
幾乎所有人都信了。
……
八阿哥府。
胤禩聽完府內謀士的分析，久久沒有說話。
他第一次，對自己那顆一向縝密的心思，產生了懷疑。
他想不通。
他完全無法理解皇阿瑪這步棋的用意。
這超出了所有他能理解的，權謀的範疇。
用索額圖警醒太子？
可太子那副模樣，需要警醒嗎？
他怕是連“權謀”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
……
四阿哥府。
胤禛同樣沉默著。
他那張冷峻的臉，在燭火下，顯得愈發深沉。
戴鐸在一旁低聲分析著，與外界的猜測大同小異。
胤禛卻搖了搖頭。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步棋，不是下給朝臣看的。
也不是下給太子看的。
這是……下給皇阿瑪自己看的。
可這背後的邏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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