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朕的太子扶不起？也好，也好啊
康熙看著兒子那副得了天大便宜，還一臉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慈愛與溫情。
他徹底相信了。
自己的太子，就是一個被自己保護得太好，有些膽小，卻本性純良的好孩子。
康熙將硃筆扔回筆筒。
心中，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朕的太子，看來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也好，也好啊！
他心滿意足地擺駕回宮。
而這一場由太子“無意間”掀起的風暴，餘波卻遠未平息。
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這裡是赫舍裡一族最後的避難所。
自心裕被下獄，數十名族中精英被一鍋端了之後，整個赫舍裡氏便被一片滅頂之災的陰雲所籠罩。
宅院的偏廳裡，氣氛死寂。
女眷們的哭泣聲被死死壓抑著，男人們則個個麵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狗。
“完了！”
一個中年族人，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全完了！”
“心裕糊塗啊！他怎麼敢……怎麼敢去逼迫太子！”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皇上這是要將我赫舍裡一族，連根拔起啊！”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在廳內迅速蔓延。
就在這時。
“都給老夫閉嘴！”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嗬斥，從門口傳來。
眾人聞聲望去，皆是神情一凜。
隻見一個身穿陳舊布袍，頭髮花白，麵容枯槁的老者，拄著一根梨木柺杖，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來人，正是早已告老還鄉，在族中輩分最高的老祖宗，赫舍裡·費揚古。
曾經的議政大臣，索額圖佈下的，最深的一顆棋子。
“老祖宗！”
廳內眾人，無論官階高低，全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費揚古沒有看他們。
他徑直走到主位的桌案前，渾濁的眼睛掃過滿屋子失魂落魄的族人。
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蘸了蘸杯中冷茶。
在積滿灰塵的桌麵上，緩緩地，寫下了一個字。
儲。
眾人看著那個字，皆是麵露驚駭。
一個年輕的族人，忍不住開口。
“老祖宗，萬萬不可！”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心裕叔就是栽在了太子手裡！”
“如今太子爺對我們赫舍裡氏，恐怕是恨之入骨，避之不及！”
“我們現在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這番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在他們看來，胤礽就是那個親手將他們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糊塗！”
費揚古冷哼一聲，柺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你們以為，赫舍裡氏倒了，他這個太子，就能安安穩穩地坐到龍椅上嗎？”
他環視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們都忘了，太子爺的根，在哪裡？”
“在他的生母，在我們的姑奶奶，仁孝皇後身上！”
“更在我們赫舍裡一族的身上！”
費揚古的語調陡然拔高。
“索額圖倒了，心裕倒了，我們赫舍裡一族若是再倒了！”
“他這個太子，就成了空中樓閣！無根之木！”
“屆時，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那些餓狼，會把他撕得粉碎！”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在場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他們隻看到了太子爺的“背叛”，卻忘了這層最根本的利害關係。
費揚古看著眾人臉上的神情變化，知道火候到了。
他緩緩坐下，語氣變得平緩，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篤定。
“太子不是不想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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