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皇阿瑪別慌,這劇本我排練過!
寢殿的門,緩緩關上。
胤礽拿著那份滾燙的名單,看著心裕離去的背影。
臉上的懦弱,惶恐,掙紮,哀求……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片算計得逞的,冰冷。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名單,對著燭火。
那明黃色的錦緞,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好戲,該開場了。
他沒有立刻做什麼,隻是將那份錦緞包裹的名單,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信手,將錦緞丟在一旁。
然後,他捏著那份薄薄的,卻承載著無數人野心的名單,湊近了燭火。
不是要燒掉它。
而是仔仔細細地,烤著。
火焰的熱力,讓紙張的邊緣微微捲曲,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黃色。
他控製著距離,讓紙張顯得有些陳舊,又有些脆弱。
已經被他這個“優柔寡斷”的主人,在袖子裡揣摩了許多天,日夜難安。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名單平鋪在桌上。
用小指的指甲,輕輕蘸了一點杯中剩下的茶水。
然後,在名單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輕輕一點。
一滴茶水,迅速暈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就像是持筆之人在極度緊張之下,手一抖,無意間留下的痕跡。
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一切,都為接下來的表演,做足了鋪墊。
他並沒有立刻動身去見康熙。
而是將這份精心“做舊”的名單,重新小心地,摺好,放入袖中。
然後,他站起身。
在寢殿裡那麵巨大的穿衣鏡前,站定。
書房裡,隻剩下他和何柱兒兩個人。
一場絕無僅有的,一個人的綵排,開始了。
他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著。
練習如何在皇阿瑪的麵前,表現出那種恰到好處的,“神色慌張”。
練習那種“欲言又止”。
眼神,要躲閃。
鏡中的人,太過銳利,不行。
他調整了一下,眼神變得閃爍,又覺得太過明顯,像是在撒謊。
不行。
再來。
這一次,他的眼簾隻是微微垂下,帶著幾分不敢對視的怯懦,卻又偶爾會抬起來,飛快地瞥一眼,充滿了掙紮。
對了。
就是這種感覺。
他又開始練習說話的音調。
“皇……皇阿瑪……”
他對著鏡子,輕輕開口。
不對,顫音太刻意了。
“皇阿瑪……”
這一次,隻是帶著一絲沙啞和停頓。
心中藏著天大的秘密,壓得他喘不過氣,卻又在極力維持著鎮定。
他甚至對著那張空無一人的,想象中的龍椅。
一遍又一遍地,排練著那個“失手掉落”名單的動作。
袖口的高度。
身體晃動的幅度。
名單從袖中滑出的角度。
掉落在地上的位置。
每一樣,都經過了精密的,毫釐不差的計算。
必須掉在離皇阿瑪不遠不近的地方。
一個他伸手就能拿到,卻又不會顯得自己是故意遞過去的位置。
何柱兒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著自家主子那近乎瘋魔的舉動。
看著他對著空氣,時而驚慌,時而惶恐,時而又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一刻,他眼前的,哪裡還是那個大清的儲君。
分明是一個即將登台獻藝的,最頂尖的戲班班主。
而整個大清的朝堂,就是他的戲台。
滿朝文武,甚至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都不過是他掌中的提線木偶。
……
第二天。
胤礽沒有像往常一樣,一大早便去南書房。
他一直在等。
等到了傍晚。
等到夕陽的餘暉,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紅。
這個時辰,皇阿瑪剛剛處理完一天繁雜的政務。
身心,都處在最為疲憊,也最為放鬆的時刻。
警惕心,也是最低的時候。
“走吧。”
他從軟塌上起身,對著何柱兒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沒有坐轎。
而是一路“步行”,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寒風,吹在他那身單薄的朝服上。
他走得不快,卻很穩。
但在即將抵達乾清Gong門外的時候。
他突然,加快了腳步。
用一種近乎小跑的姿態,衝到了殿門前。
額頭上,很自然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和紊亂。
“快!”
“快去通傳!”
他對著守門的太監,用一種焦急萬分,又強壓著惶恐的音調說道。
“孤有萬分緊急之事,要立刻麵呈皇阿瑪!”
“心中惶恐,一刻也不敢等到明日!”
彼時。
乾清宮內,康熙正準備用晚膳。
聽聞太子如此急切地,甚至有些失儀地在殿外求見。
他有些意外。
但想到這個兒子最近膽小如鼠的性子,隻是微微蹙了蹙額。
“宣。”
胤礽幾乎是衝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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