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潑天的富貴，太子爺他又不要了
那句話，落在了胤礽的身上。
“你，來替皇阿瑪，撐著這大清的天下吧。”
胤礽的肩膀，劇烈地一顫。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淚水斷了線，洶湧而出。
再也綳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情感。
他撲上前去。
不是跪拜，不是行禮。
而是像個終於找到歸途的迷路孩子，一把抱住了康熙的腰。
“哇”
一聲壓抑了許久的，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個乾清宮。
“兒臣不苦！”
“隻要皇阿瑪安好，隻要您還在，兒臣什麼都不怕！”
胤礽的臉，深深埋在康熙那件還帶著硝煙氣息的龍袍裡。
他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毫無儀態，毫無章法。
康熙的身體，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兒子那瘦削的身體，正劇烈地顫抖著。
他那顆堅硬的帝王之心，在這一刻，徹底化成了一灘春水。
他伸出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兒子的後背。
動作笨拙，卻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溫柔。
康熙緩緩抬起眼。
他的視線，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兒子們，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到懷中這個哭得不能自已的兒子身上。
皇帝的話語，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胤礽。”
“苦了你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聖旨，更如同一道驚雷。
不僅是對胤礽監國功績的最高肯定。
更是將他，徹底納入自己羽翼之下的宣言。
跪坐在席間的八阿哥胤禩，手中的酒杯，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酒水，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落在華貴的朝服上。
冰冷刺骨。
他臉上的微笑依然掛著，溫潤如玉，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那杯中的裂痕，卻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內心的崩塌。
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的經營，所有的謀劃，所有的賢名，在父子相擁而泣的那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宗人府，高牆之內。
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那間陰冷的石室。
“爺！大阿哥爺！”
“宮裡傳出話了！”
胤禔正抱著酒罈，喝得滿臉通紅，聞言，一把揪住那小太監的衣領。
“說！父皇怎麼處置那逆子了！是不是廢了他！”
他雙眼赤紅，裡麵全是瘋狂的期待。
小太監嚇得渾身發抖，哆哆嗦嗦地將乾清宮那父慈子孝的一幕，學了一遍。
他不敢添油加醋，也不敢有半分遺漏。
尤其是最後那句。
“皇上說……太子爺，苦了你了……”
胤禔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的雙眼，猛地瞪大，血絲迅速爬滿眼球。
“苦……了……你……”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為了這個皇位，征戰沙場，拚死拚活。
他為了扳倒太子，不惜行魘鎮之術，自毀前程。
到頭來，換來的卻是父皇對那個逆子的一句“苦了你了”。
憑什麼。
憑什麼！
一股氣血直衝頭頂。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乾清宮的接風宴，在一種詭異又感人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百官退去。
康熙卻留下了胤礽。
“太子監國，勞苦功高。”
皇帝當著所有皇子的麵，沉聲宣佈。
“當重賞！”
梁九功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高聲念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太子胤礽，秉性仁孝，克勤克勉。朕親征朔漠，其留守京師，總理庶政，宵衣旰食，使國泰民安，朕心甚慰。特賞黃金萬兩，京郊良田千畝，東宮儀仗，增一倍！欽此！”
賞賜的聖旨，如流水般擬好。
一項項，一件件，都是潑天的富貴，無上的榮寵。
其他皇子們垂著頭，聽著這一連串的賞賜，心裡的滋味，五味雜陳。
然而。
胤礽卻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沒有謝恩。
也沒有去接那份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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