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隻要我坑挖得好，八弟自己往裡跳
索額圖瘋了。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吹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康熙隻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憐憫。
“瘋了。”
“他這是臨死前，還要瘋狂攀咬，想拉保成下水。”
“傳朕的旨意，堵上他的嘴。”
“別讓這些汙言穢語，再髒了太子的耳朵。”
隨著這道口諭，索額圖，這位曾經的國丈，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一個龐大的政治家族，轟然倒塌，留下的，是朝堂上一個巨大而誘人的權力真空。
無數雙眼睛，都貪婪地盯上了這塊肥肉。
其中，最活躍的，莫過於八阿哥胤禩。
他最近頻繁出入各位前索黨大臣的府邸，臉上永遠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
毓慶宮內，胤礽正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坐在暖爐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參湯。
“爺，八爺那邊……”
何柱兒低聲彙報著外麵的動靜，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胤礽卻像是沒聽見，隻是將一碗參湯喝得見了底，然後滿足地舒了口氣。
“去，備轎。”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冠。
“孤要去給皇阿瑪請安。”
乾清宮內，康熙正在為索家倒台後，留下的一大攤子爛事頭疼。
尤其是內務府，那裡曾是索額圖安插人手的重災區，如今群龍無首，亂成一鍋粥。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胤礽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虛弱。
康熙抬起頭，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心頭一軟。
“怎麼不多歇歇？”
“兒臣想著皇阿瑪定然為國事煩憂，便想著過來看看，能否為您分憂。”
胤礽跪坐在康熙腳邊，一副純孝的模樣。
他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兒臣聽說，內務府的差事，如今無人接手？”
康熙點了點頭，眉宇間滿是煩躁。
“皇阿瑪。”
胤礽的臉上，露出了純粹的，為君父分憂的表情。
“兒臣倒是覺得，有一個人，或許能擔此重任。”
“誰？”
“八弟。”
胤礽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無比真誠。
“八弟為人溫潤謙和，在兄弟們之中素有賢名，由他去協理內務府，安撫人心，再合適不過了。”
康熙愣住了。
他審視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嫉妒或者算計。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澄澈的，為家族和睦，為兄弟前程著想的坦蕩。
康熙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意。
不攬權，不排擠兄弟。
這纔是儲君該有的氣度！這纔是未來帝王該有的胸襟！
“準了！”
康熙當即拍板。
一道聖旨，八阿哥胤禩，成了協理內務府大臣。
訊息傳出，胤禩府上，一片歡騰。
八阿哥本人，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刻，都有些發懵。
他沒想到，這塊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竟是二哥親手遞給他的。
他對著毓慶宮的方向，遙遙一拜。
二哥仁德。
然而，當他興沖沖地走馬上任時，才發現這個餡餅，是鐵做的。
內務府的賬目，清晰得像水晶。
每一筆銀子的進出，都有三個人以上簽字畫押，相互印證。
採辦的流程，被製定成了標準化的條文，從詢價到驗收，責任到人，嚴絲合縫。
他想安插自己的人手？
對不起，所有關鍵崗位，都要求熟練掌握一種名為“複式記賬法”的新式演演演算法，還要定期考覈。
他想找個由頭，提拔幾個親信？
抱歉，太子爺之前留下的規矩，所有人員晉陞，必須有明確的功績量化指標。
胤禩坐在內務府那間寬敞的公房裡，看著眼前那一堆讓他頭皮發麻的報表。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那點收買人心的手段，在二哥這種鬼神莫測的“管理學”麵前，像個笑話。
……
郵政總局。
胤礽召見了四阿哥胤禛。
“四弟，你看。”
胤礽指著牆上一副巨大的輿圖，上麵用紅線標註著遍佈全國的郵路。
“這套係統，是皇阿瑪的心血，也是大清的血脈。”
“可血脈裡，難免會生出些骯髒的淤塞。”
他轉過身，將一份草擬的文書，遞給了胤禛。
胤禛接過，隻看了一眼，便心頭一震。
“郵政監察製度？”
“沒錯。”
胤礽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需要一個人，一把最鋒利的刀，替皇阿瑪，也替我，去割掉那些可能出現的腐肉。”
“這個人，必須鐵麵無私，六親不認。”
他看著胤禛，那雙總是帶著驚恐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託付江山的信任。
“四弟，整個大清，我隻信你。”
胤禛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看著文書上那幾個刺眼的字。
“巡查使，遇貪腐者，可……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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