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把你當外公,你卻想讓我造反
子時,已至。
毓慶宮的佛堂內,檀香幽幽。
胤礽閉著眼,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盤著一串佛珠。
他心中,卻在精準地計算著時間。
外公,差不多該到了。
這場避無可避的衝突,將是他徹底甩掉“外戚結黨”這個標籤的,最關鍵一戰。
深夜的毓慶宮側門,響起了一陣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守門的小太監臉色慘白地看向寢殿方向。
陰影之中,索額圖已經披著黑色鬥篷,如同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入。
他沒有走正路,而是熟門熟路地繞到一處假山後,推開一塊不起眼的石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是前朝留下的暗道,直通東宮書房。
書房內。
胤礽正襟危坐,麵前攤著一本書。
暗處的牆壁,傳來輕微的機括聲。
一麵掛著山水畫的牆壁,無聲地滑開。
索額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身上帶著一股地底的陰冷濕氣。
胤礽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依舊低頭看書。
“殿下。”
索額圖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響起。
“啊!”
胤礽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腳下卻一軟。
“噗通”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狼狽不堪。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脊背重重撞在書架上,震落了幾卷書。
“你……你……”
胤礽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他指著索-額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副模樣,活像見了鬼。
索額圖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和怒火。
“老臣不過是來看看殿下,殿下何至驚恐至此?”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胤礽從地上拽了起來。
“殿下!您到底在想什麼!”
索額圖的聲音,壓抑著怒氣。
“皇上要封您理政王,這是何等的榮耀!您為何要推辭?!”
“您不僅推辭,還把郵政的權柄,白白分給了老四!”
他指著胤礽的鼻子,痛心疾首。
“這是自斷臂膀!自毀前程!”
“你對得起索家這麼多年的栽培嗎?對得起你那早逝的額娘嗎?!”
胤礽被他吼得渾身一顫。
他沒有反駁,反而瑟瑟發抖地,一把抓住了索額圖的袖子。
那力道之大,指節都已發白。
“外公……叔姥爺……”
胤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您放過我吧……”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淚水瞬間就湧了出來。
“皇阿瑪天威難測,兒臣每日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啊!”
“兒臣隻想安安穩穩地當個太子,當個守成的兒子,求您了,別再逼我了!”
索額圖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甩開胤礽的手,冷哼一聲。
“守成?你還想守多久?”
索額圖湊到胤礽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皇上的身子,大不如前了。”
“殿下,您應該早做打算!”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胤礽像是被蠍子蟄了,猛地向後一跳。
他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我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
“外公!您……您要害死我嗎?!”
他滿臉驚駭,彷彿索額圖說出的,是什麼能招來天譴的詛咒。
索額圖被他這誇張的反應氣得胸口發悶。
胤“礽卻不看他,踉蹌著跑到佛堂門口,一把推開門。
他指著那件被供奉在正中,香煙繚繞的明黃色龍袍。
眼淚,再次決堤。
“外公!您看看!”
“這是皇阿瑪的龍袍!是皇阿瑪對兒臣的恩典!”
“兒臣自幼沒有額娘,是皇阿瑪一口飯,一口水,把兒臣拉扯大的!”
“皇阿瑪的養育之恩,比天高,比海深!”
胤礽聲淚俱下,像是在宣講什麼神聖的教義。
“兒臣不孝,不能為皇阿瑪分憂,已是罪過!”
“怎敢……怎敢還有半分不臣之心!”
他用一種近乎“愚孝”的邏輯,對著索額圖,進行著反向洗腦。
“外公,您該修佛了,佛曰,放下屠刀……”
“夠了!”
索額圖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頂。
他打斷了胤礽的“講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婦人之仁!”
“殿下!郵政係統如今遍佈全國,那數十萬郵政卒,隻聽您的號令!”
“隻要您點個頭,這便是一支召之即來,來之能戰的私兵!”
“砰!”
胤礽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他的嘴裡,不斷地,無意識地唸叨著。
“滅九族……這是要滅九族的罪名……”
“國賊……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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