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活菩薩？不，我是皇阿瑪的狗！
康熙站在門外的陰影裡。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蹲在地上，毫無儲君儀態，滿身塵土的人，是他的兒子？
那個手裡拿著又冷又硬的窩頭，和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湊在一起，大口吞嚥的人，是大清的皇太子？
風，將那含混不清的問話，送入他的耳中。
“這……這窩頭，管夠嗎？”
“路上……冷不冷？”
“家裡的老婆孩子，都拿到安家銀了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康熙的心上。
他緩緩邁步，走進了這間簡陋的公房。
屋內的嘈雜，戛然而止。
一個流民最先看到了那身明黃的便服，嚇得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了。
胤礽抬起頭。
當他看到門口那個熟悉又威嚴的身影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皇……皇阿瑪……”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動作太過慌亂，手裡的那半個窩頭和一碗菜粥，全都失手打翻。
窩頭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滾了幾圈，沾滿了汙穢。
菜粥灑了一地，混著泥水，狼狽不堪。
“噗通！”
胤礽雙膝一軟，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兒臣……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驚懼。
康熙沒有說話。
他隻是走過去，看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頭幾乎埋進胸口的兒子。
“你為何在此？”
康熙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胤礽的肩膀，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皇阿瑪！”
他哭喊出聲，像個被抓到做錯事的孩子。
“兒臣……兒臣怕巴海大人他們忙不過來。”
“怕耽誤了您的軍國大事，怕前線的將士們挨餓。”
“所以……所以兒臣纔想著過來幫幫忙，打打雜，搬搬東西。”
“兒臣……兒臣不敢居功，隻想為您分一點點憂。”
他的哭訴，情真意切，充滿了卑微到骨子裡的孝心。
康熙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了。
“起來。”
他俯下身，親自去扶胤礽。
當他的手，握住胤礽的手腕時，動作停住了。
那隻手，瘦得硌人。
指縫裡，全是黑色的泥垢和細小的木屑。
“這是怎麼弄的？”
胤礽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將手縮回袖子裡。
他慌亂地解釋。
“沒……沒什麼。”
“就是檢查那些木箱結不結實，不小心……不小心劃到的。”
那副急於掩飾的模樣，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
康熙沒有再追問。
他轉向那幾個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流民。
“朕問你們。”
“太子，待你們如何？”
那幾個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反應過來，對著康熙拚命地磕頭。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帶著哭腔喊道。
“皇上！太子爺是……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若不是太子爺，我們全家老小，早就餓死在德州了！”
活菩薩！
這三個字，像一道催命符。
胤礽嚇得臉色慘白。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對著那流民吼道。
“閉嘴！”
“胡說什麼！”
吼完，他立刻轉向康熙，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皇阿瑪恕罪！”
“兒臣不是什麼菩薩！”
他聲音嘶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兒臣隻是您的一條狗！”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